熟悉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的表情有些驚恐。
如果說第一聲是不確定的話，那麼第二聲傳來的時候，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直接絲滑的跪了。
“老三……你……你剛剛……聽見了麼？”
漢王朱高煦臉色有些慌張，不確定般的看向了不遠處跪的老老實實的趙王朱高燧。
“老二……我……我好像聽見了爹的聲音……”
趙王朱高燧滿臉驚恐的看向了靈位後方，停放著朱棣屍身的梓宮的位置。
聲音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老三……我……我也聽見了。”
漢王朱高煦看著靈位的方向有些驚疑不定。
太嚇人了吧，爹他不是駕崩了麼？
那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嗯？
老大怎麼這麼淡定？
還有這些文武百官們，聽到大行皇帝的聲音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
莫非……
漢王朱高煦腦海中隱隱有所猜測。
“好啊老大，你真是了不起啊。”
漢王朱高煦似乎想明白了，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不善的盯著眼前的太子朱高熾。
太子朱高熾：“( ′???` ) ”
孤咋了？
孤甚麼都沒幹啊！
“你還敢裝無辜。”
漢王朱高煦指著太子朱高熾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
“你都能幹出褻瀆親爹的事兒了。”
“諸位大人，太子無德，陛下大行，他竟然讓人於靈前假冒陛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王不才，在此提議，罷黜太子之位。”
“本王附議。”
趙王朱高燧聽到漢王朱高煦的話後也回過神來，從地上爬了起來。
漢王朱高煦在一眾朝臣面前轉了一圈。
可是等了半晌都沒有人回應他。
漢王朱高煦：“…”
趙王朱高燧：“⊙?⊙”
“老二，看樣子，軟的是不行了，咱們終究還是得來硬的。”
“老大，做弟弟的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
漢王朱高煦看著朝臣的反應後，表情變得愈發難看，就在他準備下最後通牒的時候。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而且聽著十分憤怒。
“漢王爺，沒說你是吧。”
“怎麼，要讓朕親自出來請你麼？”
“嗯？”
“噗通×2。”
跪了，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這次跪的更快。
“爹？×2”
熟悉的語氣。
熟悉的配方。
這次兩人聽的很清楚。
“踏”
“踏”
“踏”
兩道人影掀開了靈堂的帷幔，從裡面緩緩走了出來。
“臣等拜見陛下。”
文武百官再次下拜。
“兒，朱高熾拜見爹。”
還在裡面躺屍的太孫朱瞻基：“…”
永樂朝朱棣和建文時空的朱棣臉色陰沉的走到了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身前。
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老二，你想造反麼？”
“滴”
大殿內隨著永樂朝朱棣的話語落下，變得沉默無比，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漢王朱高煦的汗水直接滴落在殿內的青磚上。
他的身體彷彿一道篩子正在不停的抖動著。
剛剛的張狂、跋扈，此刻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惶恐。
“怎麼了？”
“漢王爺，啞巴了？”
“兒子…兒子惶恐。”
“咚”
漢王朱高煦的腦袋重重的叩在地上，額頭與青磚的接觸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是顆好頭。
“老三，你跟老二過來是給朕上香的？”
永樂朝朱棣又將目光放在一旁同樣哆嗦個不停的趙王朱高燧身上。
“兒子…兒子…”
趙王朱高燧更是不堪，結結巴巴的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只是將腦袋深深的埋在地上，不敢抬頭。
“老二，你不是說老爺子已經死了麼？”
“屁話，要是老爺子沒死，我敢帶兵入京？”
此時的漢王朱高煦自己都懵逼了。
剛準備造反，親爹竟然詐屍了！！！
老爺子不會故意詐死，等著自己吧。
想到這裡，漢王朱高煦只覺得背後一涼。
“那你他孃的跟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老爺子沒死？”
“還蹦出來了倆？我怎麼看，另一個也是真的啊！”
地上，趙王朱高燧正在用眼神與漢王朱高煦交流著。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早已到了靠眼神就能交流的地步。
“廢話，我他孃的要是知道，我還會跪在這兒？”
“別他孃的罵娘了，我娘也是你娘。”
“你他孃的先罵的。”
“……”
“行了。”
“少他孃的跟朕在這擠眉弄眼的，朕還沒瞎。”
看著兩個兒子跪在地上，不斷的用眼神交流，永樂朝朱棣都被氣笑了。
“好勒，爹×2。”
經歷了最初的惶恐後，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的心情也逐漸的平復下來了。
再怎麼說也是親爹最疼愛的崽，難不成親爹還能宰了自己跟老三不成。
大不了去封地就藩，發育個十年八年，等老大上位了再起兵靖難。
漢王朱高煦眼神轉動，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老二，皇位的事兒你就別想了。”
永樂朝朱棣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想甚麼。
漢王朱高煦聽到這裡後眼神滿是不服。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了，竟然直接懟了過去。
“爹，憑甚麼？”
“憑甚麼兒子就不能坐那個位置？”
“從小到大，兒子哪樣不如老大？”
“就因為他是嫡長子？”
“爹，您別忘了，您也不是嫡長子。”
“皇爺爺當初根本就沒傳位給您。”
“咱們家能坐上那個位置，就是您帶頭造的反，您就算再怎麼洗白，史書上也不會寫您是順位繼承的！”
“老二，閉嘴啊，別說了！”
一旁的趙王朱高燧看到如此神勇的漢王朱高煦，趕緊拉住他的衣服，示意他閉嘴。
一眾文武官員連忙將腦袋低下，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自己為甚麼要聽到這話啊！！！
漢王這個莽夫，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這話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麼？
太子朱高熾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弟弟從小就不服他，可是沒想到，他對親爹的怨氣也這麼重。
為甚麼不傳位給他，老爺子難道沒想過麼？
老二可是最像他的。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老爺子才不想自己和老二、老三之間發生兄弟相殘的事。
大明經歷了這麼多戰爭，再也經不起第三個馬上皇帝了。
如今的大明需要的是守成之君。
老二，不適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