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滿臉殺氣的從坤寧宮外走了進來。
佈局倒是沒多大變化,只是比洪武朝的坤寧宮奢華了不少。
“你倒是個會享受的,這要是換咱這麼佈置,咱妹子指定又得說咱鋪張了。”
“爹。”
“老祖宗。”
太子朱標看著走進來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打了個招呼,一旁的朱厚熜則是微微一禮。
“嗯。”
老朱看著朱標與朱厚熜點了點頭後,坐在了主位上。
“標兒。”
“這個毒婦剛剛說的,你都聽見了?”
“兒子聽見了。”
“怎麼做不用咱教你吧。”
“兒子自己處理。”
“嗯。”
“傳孤懿旨。”
“太后呂氏,德行有虧,謀害皇嗣,褫奪其太后尊位,賜白綾三尺,死後不得葬入皇陵,以無名氏記之。”
“不…殿下…”
“您不能這樣做…”
“臣妾是太后…”
“臣妾是太后啊!!!”
呂氏聽到朱標的話後雙手抓著朱標的衣襬如鶯啼哭。
朱標再也懶得看她,讓宮人準備一應物件。
很快,一名小太監雙手捧著一匹白綾走了進來。
癱坐在地上的太后呂氏,目露絕望的看著面前的白綾。
“殿下,臣妾罪有應得,可是允炆畢竟是殿下的親兒子,還請殿下看在骨肉相連的份上,讓他安享晚年。”
“臣妾…去了…”
呂氏看著眼前揹負雙手,不再看她的太子朱標,神情有些悽然。
一個總管打扮的太監將白綾扔在了坤寧宮的房樑上,打了個死結,下方放著一個小凳子。
然後躬身來到了呂氏的面前,輕聲說道。
“太后娘娘,您該上路了。”
“小德子,便由你來送本宮最後一程吧。”
呂氏看著面前的太監總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配合現在的場景,竟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悽美。
呂氏先是蓮步輕搖走到了自己的點妝臺坐了下去,看著面前銅鏡裡面容憔悴的自己,心底有些哀傷。
甚麼時候,自己竟然成了這般蒼老的樣子,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承歡膝下,愛笑的小姑娘啊。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記憶有些久遠,久遠的都有些模糊了。
呂氏費了好大的勁才想起來,似乎是進宮以後,她就變了。
為了那個龍椅,變得有些不擇手段。
回不到從前了,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
呂氏的右手緩緩摸向自己的臉龐,看著鏡子裡那憔悴的人兒,呂氏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地上跪著的兩名宮女忽然站了起來,小碎步走到了呂氏身後,為其梳妝打扮。
良久,銅鏡中的那個憔悴人兒已經消失不見,出現的是那個雍容華貴的呂太后。
呂氏從座位上起身,緩緩走到了白綾前,一身風裝,姿態優雅,行走之間,一舉一動無不顯示皇家威儀。
“踏”
只見呂氏輕輕的踏上凳子,雙手抓住了白綾的兩側。
慢慢的將腦袋放進了白綾的吊圈中。
“殿下,臣妾…來陪您了…”
“哐啷”
呂氏說完這句話後,小腿蹬翻了腳下的小凳子。
整個人的身體懸掛在半空中,白綾因為重力猛的收緊,緊緊地勒住了呂氏的脖子。
“嗬嗬…”
巨大的痛苦從脖子處傳遍了呂氏的身體,她的面容因為痛苦開始慢慢的變得有些扭曲。
眼睛也被勒的往外凸出,因為缺氧窒息而張大了嘴巴想要呼吸,舌頭也伸出了口外。
呂氏的身體因為求生的本能,開始不斷的掙扎,身體在空中不停的搖晃著。
她的雙腿拼命的亂蹬,可是無濟於事。
很快,呂氏掙扎的力度開始變小,動作慢慢變輕,身子也不再搖晃,她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嘴唇也開始發紫,凸出的眼神空洞無比。
腦袋變得低垂,頭髮披散,遮住了呂氏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太后薨了。”
隨著呂氏不再動彈,宮人查探了一番後,確認呂氏已經死亡。
朱標面容有些複雜,似乎想要說些甚麼,可是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
“哼,便宜她了。”
老朱的樣子有些不痛快,似乎覺得讓呂氏自縊,過於痛快了。
“標兒,厚熜,走了。”
老朱不願意待在這沒有他妹子的坤寧宮,在確認呂氏已經死了後,負手離開了這裡。
“將呂氏的屍身放下來吧,擇個良道吉日,葬入皇陵外,不立碑,不刻名。”
“另,將吳王、衡王、徐王、江都與宜倫全都召來,告訴他們,孤要帶他們回洪武朝。”
朱標走出坤寧宮後,對一旁伺候的太監下達了命令。
“是,殿下。”
朱厚熜在跟朱標談及他的身後事時,只是簡單了提了幾句。
自家老祖朱棣對好大哥朱標的後代下手挺狠,男丁直接給整的斷了層。
連朱標膝下最小的宜倫公主都被朱棣給削了爵位,最後更是將其賜給了麾下的錦衣衛百。
但凡剛剛朱厚熜把這事說給朱標與朱元璋知曉了,朱棣恐怕得死在奉天殿。
就在老朱與朱標、朱厚熜三人離開後。
穿著龍袍,披頭散髮的建文皇帝朱允炆腳步有些踉蹌的走了進來。
看著地上已經被宮人放在地上,以發敷面的呂氏的屍身。
建文皇帝朱允炆劇變,紅著眼眶便衝了過去。
“娘…”
“滾開,都給朕滾開。”
建文皇帝朱允炆將跪在周圍的宮女太監推開,撲在了呂氏屍身前,嚎啕大哭。
“娘…”
看著被頭髮遮住面容的呂氏,建文皇帝朱允炆伸出手想要將頭髮撥開,卻被一旁的德公公死死的抱住身體,無法動彈。
“皇爺…不要…”
“娘娘也不希望您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放開…”
“給朕放開…”
朱允炆用手不斷的打在德公公的背部,可是就算被打的吐血,德公公也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朱允炆打的累了,最後無力的垂下手臂。
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為甚麼?”
“朕的皇位已經被你們奪走了,為甚麼連我娘也不放過???”
“父王…皇爺爺…”
朱允炆倔強的抬起頭,看向房樑上掛著的白綾。
似乎看到了他娘呂氏痛苦掙扎的模樣。
“皇位,您給孫兒的,您將它給了燕逆朱棣。”
“成王敗寇,孫兒無話可說。”
“可是我娘呢?”
“她做錯了甚麼?”
“為甚麼你們連她也不放過???”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撕拉”
“皇位…朕不稀罕…”
朱允炆將身上那個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龍袍狠狠的往兩邊一撕…
衣服做工太好,朱允炆一下子沒撕動…
一旁的德公公默默的伸出手,幫自家皇爺一把。
“撕拉”
朱允炆隨手將龍袍丟在了地上,然後衝著坤寧宮內的宮人大吼道。
“都滾出去…”
一眾宮人低著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皇爺,讓奴婢留下吧。”
“路遠,總得有個人為您與娘娘鞍前馬後啊。”
德公公似乎猜到了甚麼,面露懇求道。
“德叔…”
建文皇帝看著面前鬢髮已白的德公公,動容道。
“皇爺不可,奴婢不過是一殘缺之人,您金口玉言,切不可自降身份。”
德公公連忙制止了朱允炆的稱呼。
“德…唉…”
“去準備吧。”
“是。”
德公公快速的退了出去,留下朱允炆一人在坤寧宮內。
“娘,莫怕,兒子這就來陪您…”
朱允炆看著地上的呂氏,神情異常溫柔。
半個時辰後,坤寧宮忽然走水,火勢控制在坤寧宮的範圍,朱元璋等人聞訊趕來的時候。
坤寧宮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誰也進不去。
朱標的表情有些沉默,一旁的永樂皇帝朱棣眼神有些躲閃。
宮內發生的事兒,接管了皇宮的他還是知道的。
若沒有他默許,坤寧宮的火勢不會像現在這麼大。
朱厚熜驚奇的看了自家老祖一眼,可以啊,成祖爺,夠狠的啊!!!
“老四…”
“已行之事,勿後再行。”
“孤的那幾個可憐的孩子,孤就將他帶回洪武朝了,允炆的孩子,孤也一併帶走。”
“希望你做個好皇帝吧!”
朱標處理國事這麼多年,可以說跟皇帝沒甚麼區別了。
永樂皇帝朱棣的這些小把戲,朱標一眼便看穿了。
“大哥…臣弟…明白。”
永樂皇帝朱棣知道這件事就這麼揭過了。
“傳朕旨意。”
“安樂王意外暴斃,以藩王禮葬之,無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