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命令向大邑行軍的米福安,行軍路線向南偏移,與浦江羅憂取得聯絡,互為支援,穩步推進,將西部的各路夜郎軍趕進大山!”
親兵信使領命而去,姬長伯則緩緩吐出口氣,連日行軍作戰,姬長伯也是疲憊不堪。
“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吧。”姬長伯起身,在海倫和眾寺人的服侍下,準備歇息。
大邑地界內,阿諾蘭得知巴軍分兵三路,而且眉山和樂山相繼丟失,心中頓時一緊。
他知道,巴軍這是要徹底包圍夜郎,斷絕他們的退路。
另外兩路步卒主力,分別向自己的這邊的大邑和南部浦江行軍,顯然也是要將自己等人趕出蜀地!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身邊其他部落首領焦急地問道。
阿諾蘭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下去,各部立即收縮防線,集中兵力,準備與巴軍決戰!同時,派人聯絡其他蠻夷部落,請求他們支援。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親兵領命退下,向各蠻夷部落傳令聚集。
不久,蜀地南部散兵遊勇的夜郎兵和蠻夷兵,紛紛放棄到手的戰果,開始向著阿諾蘭部方向集結,沒有了岷江眉山和樂山的退路和後勤,夜郎軍必須準備與巴軍主力決戰。
阿諾蘭心中清楚,這一戰的勝負,將決定夜郎乃至整個蜀地的命運。
蜀地南部的局勢,終於向著全面決戰的方向發展。
數日後,巴軍西進的羅憂和米福安兩路大軍匯合,對阿諾蘭的夜郎蠻夷聯軍形成了合圍之勢。
看著雪花般送來的軍報,姬長伯讓如花如意,在地圖上推演。
“羅憂和米福安都發來軍報,各地夜郎軍正在向大邑和浦江交界處集結。”如花說話間,地圖上,代表夜郎的棋子開始向兩地交界地推進。
“羅憂部擔心夜郎軍會集結力量,對其和米福安部實行各個擊破的戰略,因此發來請求,希望能與米部合兵一處,共同尋找夜郎軍主力並與之展開一場生死決戰。”
此刻,坐在營帳中的姬長伯正睡眼惺忪,聽到如花和如意的詳細彙報後,他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夜郎這些蠻夷之輩行事果真難以用常理來推斷!通常而言,守城之戰相較於野戰來說,傷亡損失理應較小才對。
畢竟,一般情況下若想攻破一座城池,攻城方往往需出動數倍於守軍的兵力才行。
也就是說,即便城內僅有數千守軍,攻城一方也至少得調集上萬餘人馬方可一試。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夜郎人竟然主動捨棄堅城不守,反而將兵力全部集結起來,看樣子竟是打算與我軍在野外一決雌雄。
這著實讓姬長伯感到困惑不已,心中暗自思忖:“真是奇哉怪也!這夜郎人和那些蠻夷究竟為何要放棄守城呢?”
正當姬長伯苦思冥想之際,一旁的海倫開口解釋道:“那是因為夜郎和那些蠻夷之人,他們常年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對於守城作戰這種方式並不擅長。再者......”說到這裡,海倫稍稍停頓了一下。
見此情形,姬長伯不禁追問道:“而且甚麼?快說呀!”
只見海倫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而且,夜郎人向來十分迷信。在他們看來,如果把樹木圍在城中,便意味著‘困’;而若是人被困在城中,則無疑成了‘囚’。正因如此,他們寧願選擇在曠野之上與我們正面交鋒,也絕不肯龜縮於城中坐以待斃。”
姬長伯啞然失笑,神神叨叨的夜郎人,竟然還識字,既然你們不守城,那就與我麾下的步卒,對上一仗吧!
“命,羅憂、米福安速速合兵一處,從南北兩面,給我狠狠夾擊夜郎軍!”姬長伯一聲令下。
“諾!”那名傳令兵雙手抱拳,躬身領命後,轉身疾步退出營帳。
傳令兵們紛紛翻身上馬,馬鞭一揮,駿馬嘶鳴著疾馳而去,帶起一路塵土飛揚。
沒過多久,南北兩路巴軍與夜郎軍就在大邑和浦江之間那廣袤無垠的大平原上狹路相逢!
只見雙方兵力都多達兩萬餘人,旌旗蔽日,戰鼓喧天,喊殺聲響徹雲霄。
一方是軍容整肅、紀律嚴明的巴軍。
他們身著統一的甲冑,手持鋒利的鐵質長矛,腰間懸掛著寒光閃閃的銅劍,左手還持著堅實的木盾,邁著整齊有力的步伐緩緩推進,宛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而另一方則是由獸皮裹身、武器五花八門的蠻夷和夜郎組成的聯軍。
他們有的揮舞著銅劍,有的高舉著粗糙的石斧,還有的甚至拿著簡陋的木棒,雖然看似雜亂無章,但每個人臉上都透露出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剎那間,戰鬥的號角吹響,首先在外圍巡邏的蠻夷軍隊,就與巴軍的斥候小隊不期而遇。
一時間,刀光劍影交錯,箭矢如飛蝗般穿梭在空中。
隨著斥候部隊的短兵相接,戰況迅速升級,後方支援而來的雙方主力大軍也轟然相撞,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階段。
夜郎軍在其首領阿諾蘭的指揮下,巧妙地利用地形優勢,依山傍水構築防線,拼死抵抗著巴軍如潮水般洶湧的攻勢。
他們或藏身於茂密的山林之中,冷不丁地射出一支支致命的羽箭;或潛伏在崎嶇不平的丘陵後面,趁巴軍不備猛然殺出,給予巴軍沉重一擊。
這場戰鬥異常慘烈,雙方士兵在山林中、平原上舍生忘死地拼殺著。
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傷者的哀嚎和勝利者的怒吼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血腥恐怖的戰爭畫卷。
巴軍雖然武器佔優,但夜郎人熟悉地形,利用叢林和山地進行靈活的游擊戰,給巴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巴軍成建制的群體優勢逐漸顯現出來。
首先跟著米福安的數千蠻夷兵成功繞後,並切斷了夜郎人的退路,而米福安和羅憂的正面進攻也逐步推進。
如林的長矛,打的各自為戰的蠻夷兵士毫無還手之力,手中還是銅劍和石斧,連碰都碰不到巴軍。
夜郎人的防線就好似初春時節那看似堅固實則脆弱不堪的江冰一般,在敵軍猛烈的攻擊之下,迅速地土崩瓦解開來。
尤其是阿諾蘭所率領的夜郎主力部隊,更是遭受了極其慘重的損失。
“將軍,我們實在是撐不住啦!”一名親兵渾身浴血,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阿諾蘭的面前,滿臉驚恐與焦急地高聲喊道。
阿諾蘭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四周那些正逐漸潰散的己方部隊,一股絕望的涼意瞬間從心底湧起,並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心裡非常清楚,夜郎一方如今已然陷入了必敗的死局,而自己已不可能扭轉乾坤。
“傳我軍令,各部即刻撤退,想盡一切辦法分散突圍出去!”阿諾蘭緊咬著牙關,用近乎嘶吼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隨著這道命令的傳達,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夜郎兵以及那些蠻夷兵們頓時作鳥獸散,紛紛朝著各個方向狂奔而去。
而阿諾蘭本人,則帶著為數不多的幾名親兵,頭也不回地向著蜀地西面那幽深險峻的大山深處倉皇逃竄。
這場激烈無比的戰鬥最終以蜀地西部夜郎軍的全面潰敗而告終,巴軍成功地掌控了整個南蜀平原地界。
此時,遠在後方的姬長伯正緊張的在營帳內來回踱步,手中軍報顯示,夜郎主力與巴軍主力對上了,已經好幾個時辰沒有新軍報了。
“公子!公子!大捷!大捷啊!”如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當看到最後的勝利結果時,他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公子,據前方最新訊息回報,夜郎人現已完全潰散,但阿諾蘭卻不知去向。”就在這時,如花飛快向姬長伯彙報起了戰況。
姬長伯點了點頭,道:“傳令米、羅兩部,各部立即清剿殘餘的夜郎勢力,同時安撫當地的百姓。我們要徹底控制蜀地!”
眾親衛領命而去,姬長伯看向牆上地圖,如今南蜀地地圖,已經換成了剛剛繪製的蜀都地圖。
“趕走夜郎軍,接下來就是你了!”姬長伯腦海中,浮想起在梓潼見過的蜀國國君,杜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