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柱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哽在嗓子眼,最終只化作一聲顫抖的:
“營長……謝了。”
——
——
時光如流,白駒過隙,轉眼又是兩年,
這兩年,鍾躍民的日子過得可謂順風順水。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劉靜,還有遠在港島的李豔、秦嶺,先後都給他添了丁,如今他也算是兒女滿堂,盡享齊人之福。
生意場上更是勢如破竹,集團重心早已從港島全面內遷,
京城、滬市、廣州,集團高樓林立,皆是躍龍集團的產業,粗略算下來,這商業帝國的員工規模,怕已逼近五萬之眾。
這是在八十年代的華夏,一私企,了不得!
京城,午後。
華北地區躍龍集團總部,頂層總經理辦公室。
劉靜正躺在那張專屬的午休躺椅裡,抓緊時間補個午覺,
如今公司業務呈井噴之勢,身為華北區掌舵人的她,忙得連喝口水都得掐著表,更別提上廁所這種“奢侈”行為了。
迷迷糊糊睡了半個鐘頭,剛一睜眼,就瞧見自個兒男人正坐在邊上,一臉戲謔地盯著她瞧。
“醒了?”
劉靜有些慵懶地撐起半個身子,嗓子眼裡冒著煙:
“你甚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鍾躍民順手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嘴角噙著壞笑:
“喏,擦擦,多大個人了,睡覺還流哈喇子。”
劉靜沒好氣地接過紙巾胡亂抹了一把,坐直身子,順手將紙團投進一邊垃圾桶,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鍾大老闆,今兒個甚麼風把您吹來了?有何貴幹啊?”
鍾躍民樂聲:
“這話說的,這是我公司,我過來視察視察工作,不是很正常嗎?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呵!你還知道這是你公司啊?”
劉靜一聲冷笑,開啟了嘲諷埋怨模式,
“一個月露不了幾次面,來了也是蜻蜓點水,溜達一圈拍拍屁股就走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家廠領導的公子哥,純純的關係戶、二流子呢。”
鍾躍民也不惱,挺不要臉說著,
“這不是有你劉總經理坐鎮中軍帳嘛,我是一萬個放心,這叫充分放權,讓你大膽去幹,我要是天天杵在這兒指手畫腳,你反而畏手畏腳,不自在,那才叫壞事呢!”
“少來這套,自個兒懶就直說,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劉靜撇了撇嘴,對人再瞭解不過,
“你這點花花腸子,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還行,還想忽悠我?我這一天忙得腳打後腦勺,給你這地主老財當長工,簡直就是現代版的楊白勞,我容易麼我……”
鍾躍民嘿嘿一笑,起身繞到女人身後,那雙溫熱的大手搭上她的香肩,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當然了,該揩油還是得揩!
“知道你辛苦,親力親為是好事,但也別事事都操心,下面沒人手就招,錢不是問題,你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得注意勞逸結合,工作與家庭得平衡好。”
“我可沒你那份閒心,也沒你心大。”
劉靜嘴上雖硬,身體卻放鬆了不少,但這傢伙手也不老實,捏著捏著就開始往下滑,直奔胸口而去。
“起開!”
她嗔怪地拍開那隻作亂的手,順勢坐起身來,
“你來得正好,說個正事,你在日本那個‘相好’,那位梅川內依小姐,這兩天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催著你過去一趟,
你啊,也別吊著人家胃口了,趕緊收拾收拾滾過去,我可不想當你倆的‘電話月老’,膈應得慌。”
“我要是去了,你不會生氣吧?”鍾躍民半開玩笑地試探。
“我閒的?”
劉靜嘴硬地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一邊,“你就是跟人滾床單,我也一點不在乎。”
“是嘛?真不在乎?”
鍾躍民湊過來,一臉壞笑地打趣,
“回頭我把人安排到京城來,你沒意見吧?”
“我能有甚麼意見?”
劉靜順著他的話茬接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有膽就安排過來唄,我倒要看看,到時候曉白姐,還有港島的李總、秦總……她們會不會有意見。”
鍾躍民摸了摸鼻子,識趣地終止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邊上拉過一把椅子,在女人對面坐下,神色收斂了幾分,終於說到了正事。
“是該去一趟了,咱們投在日本股市、期貨和房產上的資金,撒了這麼一大網,裡頭大魚網的也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一聽是正事,劉靜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認真地問道:
“你之前不是分析說,到88、89年才會出問題,怎麼突然提前了?”
“此一時,彼一時,安全第一。”
鍾躍民語氣平淡,神色變得幾分嚴肅,日本那邊的房產、股市、期貨泡沫崩盤,確實是在八十年代末不假,
只是自從他這隻“蝴蝶”扇動翅膀以來,很多原有的歷史軌跡已經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不敢賭。
萬一因為他的介入導致泡沫提前破裂,那他投進去的幾十億美元,可真就要打了水漂。
“見好就收吧,”
他沉聲道,
“現在退出,雖然少賺點,但落袋為安,掙得也夠多了,可以了,咱大口吃肉,也得給人點湯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