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鐘營長退伍後,難不成做買賣發財了?還請甚麼保鏢!”
“柱哥,你平日裡一點不看新聞報紙的嘛?”
“我家這村子窮鄉僻壤的,我一天地裡頭忙乎,起早貪黑,回來洗洗就睡了,哪有時間看那玩意。”
劉鐵軍湊到陳柱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陳柱聽完,眼珠子瞪得滾圓,半晌才回過神來,隨即釋然,感慨道:
“到底是咱的營長,戰場上是英雄,商場上同樣也是。”
“這下放心了吧?”
劉鐵軍笑道,
“柱哥,這是鍾隊長念著咱們,沒忘了我們這些兄弟,說真的,我到現在還興奮著呢,去了京城,又能跟在部隊那會兒一樣,大傢伙在一起了。”
他拍了拍陳柱的肩膀:
“你這抓緊收拾收拾,咱一塊過去。”
“這個……”陳柱搓著手,有些猶豫。
“柱哥,你還有甚麼顧慮?”
劉鐵軍看出他的心思,又道,
“我看你這身板,一點沒走樣,還每天上山打獵,身手肯定沒落下,再說了,咱去了京城,可以慢慢練起來的。”
“鐵軍,不是這個……”
陳柱一臉為難,
“我家裡這情況……娟子身體一直不好,倆孩子還小,沒人照顧,我離不開啊!”
“這我都給你想好了!”
劉鐵軍早有準備,
“嫂子這病啊,不能耽誤了,送嫂子去京城治療,倆孩子也去,那邊醫療條件好,把病治好再說。”
“這怎麼能成?”
陳柱連連擺手,
“我這拖家帶口的,不是給鍾營長添麻煩嗎?不成,不成!”
“那你情願看著自個媳婦這麼煎熬?被病痛折磨?”劉鐵軍正色道。
說著,他從隨身內兜裡取出厚厚一沓錢,“啪”地拍在桌上,推過去:
“這裡有一萬,是鍾隊長給我們的,每個人都有,他說是路費,還有留給家裡的生活補貼,有這筆錢,嫂子去京城治病肯定夠了,柱哥,嫂子的病不能再耽誤了,晚了,多少錢都沒用,到時後悔就晚了。”
陳柱看著桌上那摞錢,眼圈一下子紅了。
這可是整整一萬塊,他這輩子,都沒掙過這麼多錢。
他沒再猶豫,轉頭看向裡頭牆角床上躺著的自個媳婦:
“孩他娘,那咱就去京城,給你治病去!”
——
——
中午飯,陳柱做了豐盛一桌,有鐵軍帶過來的魚和肉,還有早上打回來的野雞,熱氣騰騰的,不大的屋裡充滿了誘人的香氣。
陳柱媳婦也下了床,坐在一邊,倆孩子並排坐在一條長凳上,看著桌上的食物,早就望眼欲穿,不住地咽口水。
陳柱給倆孩子各夾了塊肉,疼愛不已:
“來,吃吧!”
倆孩子埋頭就吃。
小的那個嘴裡還含著肉,含含糊糊地說:“爸爸,肉肉真好吃!”
小丫頭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
“爸爸,我們真的要跟劉叔叔一塊去京城嘛?”
“嗯,我們全家都去,給你媽媽治病去。”
“小花,你還知道京城呢?”劉鐵軍笑著逗她。
“知道!”
小丫頭認真點頭,如數家珍般說起來,
“我在書本上讀過,老師教過我們,老師說,京城可大可好玩了,有長城,有天安門,還能看升國旗……”
“小花可真厲害,知道得真多。”
劉鐵軍誇道,
“等到了京城,咱一塊都去玩個遍!”
“劉叔叔,真的啊?”小丫頭烏溜溜的眼睛格外明亮,滿是期待。
“當然真的了!”
話音剛落,小男孩立馬舉起手:
“叔叔,姐姐,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陳柱兩口子也難得露出真心的笑容,這個貧困無助的家,如今有了希望,這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了。
——
——
陳柱、劉鐵軍、餘龍他們到達京城那天,鍾躍民親自開車去火車站接人。
站臺上,老戰友重逢,好一番熱聊,鍾躍民挨個拍了拍肩膀,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
“鐵軍,柱子,大龍……家裡都還好吧?”
幾人憨厚地笑著,連連點頭:“還成,還成。”
多少有些拘謹。
鍾躍民打量著他們,樸素的穿著,黝黑的面龐,手掌上滿是乾裂的紋路,相比部隊那會兒,都蒼老了不少,歲月不饒人啊,都是農村出身,窮人家的孩子,這日子怕是好不到哪裡去。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怨我了,該早些想到你們,安排你們過來。”
劉鐵軍搓著手,忙道:
“隊長,你千萬別這麼說,你能念著我們,把我們這些窮莊稼漢招來京城,還給這麼些錢,那是我們的福分,遇著了這麼好的隊長!”
“是啊,是啊!”餘龍幾個也跟著附和。
“好了好了!”
鍾躍民擺擺手,笑罵,
“你們啊,幾年沒見,怎麼還跟我生分了?都放開點,跟在部隊一樣,隨意點……”
他轉向陳柱:
“柱子,你媳婦還能堅持堅持吧?醫院我給找好了,咱先去吃飯,吃完飯把住的地兒安頓好,然後今兒晚點我陪你一塊去醫院,把手續辦妥,直接入住治療。”
“誒!”
陳柱連聲點頭,眼圈微微發紅,
“能堅持,不礙事的,營長,我……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說這些!”
鍾躍民接過他手裡的一個包裹,人懷裡抱著正四處張望的小娃兒,滿是好奇,
“大家都跟我走,車子停前頭,走走走!”
一行人出了站,來到路邊,三輛車已經候著了,行李裝好,眾人上車,直奔自家開的飯館。
門口,寧偉和張海洋早早候著了,都是過去的戰友,又是一番敘舊寒暄。
眾人直接上了二樓一間大包房,圍著大圓桌坐下,菜擺了滿滿一桌,二十多個,都是店裡的招牌菜、特色菜。
酒水有茅臺、健力寶、橙汁,一應俱全。
服務員給大人們倒上白酒,給孩子們滿上飲料,然後退到一邊,恭候著。
不過都沒動筷子,畢恭畢敬坐著,鍾躍民讓服務員離開,忙別的去,然後讓大家都端起酒杯,一起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