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
張海洋一馬當先衝進來,身後跟著數名身穿制服的公安。
最後面,是鍾躍民和一臉焦急的珊珊。
張海洋進屋,目光一掃,立馬抬手指向錘子和那老外,厲聲喝道:
“都給我抓起來!銬上!”
身後的警察應聲而動,迅速上前將兩人控制住,反剪雙手,冰冷的手銬“咔嗒”一聲扣上。
兩人瞬間急了,掙扎著嚷嚷起來:
“你們幹嘛?!放開我!我是合法合規的商人!你們憑甚麼抓人?!”
那老外喬治也急了,用帶著口音的華夏語喊道:
“我是外國人!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告你們!我要找大使館……!”
“都嚷嚷甚麼?!給我閉嘴!”
張海洋厲聲將兩人喝住,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兩人驚慌失措的臉:
“胡大鵬!還有你……來自老毛子的戈爾巴托夫!
我現在正式告訴你們,你倆涉嫌多起以炒外匯為誘餌的詐騙案,涉案金額巨大,性質惡劣,現對你們予以逮捕!”
兩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煞白,掙扎得更厲害了,嘴裡還在喊冤,說自己冤枉、無罪,要請律師……
張海洋懶得再搭理,現在證據確鑿,由不得他們狡辯。
“帶走!”
下屬押著兩人往外走。
張海洋臨走前,在寧偉身邊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只是重重地按了按,然後大步離去。
“躍民,這兒交給你了,我得先把這兩人審出來。”
“行,你去忙吧。”
人走了,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寧偉還站在原地,臉色發白,腦子嗡嗡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鍾哥?珊珊?公安?騙子?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鍾哥……這……這怎麼回事?”
鍾躍民沒急著答話,走過去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珊珊已經快步走到寧偉身邊,緊緊拉住他的胳膊,眼眶有些泛紅,輕聲道:
“寧哥,這兩人……都是騙子!”
“騙子?”
寧偉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腦袋上敲了一悶棍,
“這……這怎麼可能?”
“寧偉啊。”
鍾躍民這才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無奈和敲打,
“你說你跟著老牟做買賣,老毛子的地兒也去過幾趟了,該有點戒備心吧?我過去不常告誡你,天上不會掉餡餅,怎麼就記不住呢?”
寧偉轉過身,面對著他,聲音有些發虛:
“鍾哥,這兩人……真是騙子啊?”
“不然你以為呢?”
“可……可不像啊?”
寧偉還是不敢相信,語氣裡帶著掙扎,
“那錘子,穿金戴銀,開著豪車,出入都是高檔飯店、賓館,
還有那個喬治,人家可是住在駐外使館裡的,那天我可是親眼看見,有人找他做買賣,出手就是幾十萬……”
鍾躍民嘆了口氣,打斷他:
“那都是演戲給你看的。”
“轎車租的,京城飯店的包間,也是租的,還有那個老外,你看到的那些‘別人’找他交易,都是你這老同學花錢僱來的托兒,
目的就一個,把自己包裝成成功人士、有錢人,讓你放鬆警惕。”
說罷,抬頭看人,
“你說,要窮得兜裡叮噹響,你會上當嗎?”
頓了頓,又道:
“當然了,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些花銷,最後都得你們這些受害者來買單。”
鍾躍民兩世為人,這種套路的詐騙,他太熟悉了,對他來說,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對方套路,想玩甚麼招數,
“你這個老同學可不簡單。”
他繼續道,語氣沉了下來,
“身上背了一堆破爛事,被他騙過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有的被騙得家破人亡,有的妻離子散,還有的……上了吊,跳樓自殺,手上可都是沾滿了受害者的鮮血,”
寧偉的瞳孔微微縮緊。
“公安這邊早就把這傢伙盯上了,奈何這傢伙狡猾得很,所謂的合同都是假的,每次行騙後都把自個摘得乾乾淨淨,公安手裡沒實質性的證據,很難給他定罪。”
鍾躍民起身,走到寧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嘛,人贓並獲,涉案金額足足二十萬。夠這兩人喝一壺了,加上先前的案子,不說死刑吧,判個無期,跑不掉了。”
寧偉聽完,腦子裡嗡嗡作響,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像是明白了甚麼:
“鍾哥……我前幾天來問你借十萬,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兩人的底子了?”
鍾躍民沒否認,點了點頭。
“你小子不會生氣吧?”
寧偉搖搖頭,臉上滿是沮喪和後怕,聲音低了下去:
“鍾哥,我是不是挺沒用的?要不是你,今兒我可就……”
“好了。”
鍾躍民打斷他,並沒責怪,帶著幾分關切和叮囑,
“寧偉,永遠記住我給你說過的,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餡餅,真要掉了,你就得想想,裡頭這餡是啥樣的,八九成是毒藥,記住了!”
他沒再多說。
這可能,就是寧偉人生中的一劫吧。
前世,就是因為此,鋃鐺入獄,越獄,當逃犯,殺人……最終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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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滴答,又是幾月,媳婦生了,得償所願,生了個大胖小子,白白胖胖,護士抱著都挺吃力,
病房裡,鍾躍民,他老子,還有老丈人,丈母孃,甚至大舅哥、二舅哥專程從部隊趕回來,輪流抱著襁褓裡的孩子,稀罕個不行,
小丫頭抱著她姥姥的腿,仰著小腦瓜,
“姥姥,姥姥,讓我也抱抱弟弟,讓我也抱抱……”
拗不過!
給小丫頭稀罕稀罕,千叮嚀萬囑咐,
“慢點,慢點,我的小祖宗……可不要跑,摔著……”
鍾躍民坐一邊,給媳婦削蘋果,待人都走了,就剩兩人,
周曉白如釋重負,
“總算生下來了,可累死我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這才哪到哪!”
鍾躍民打趣,“不說要生個足球隊嘛,這還早著呢。”
“要生你自個生,就會自己舒服,不管別人死活!”
“這話說的,那會……是誰要死要活?叫得那叫一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