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的,沒甚麼事。”
晚上,丈母孃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鍾躍民邊吃邊給老丈人彙報了此行的成果,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對國內外形勢還是挺關心的,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夜裡,媳婦臥室裡,小丫頭讓丈母孃帶著,兩口子難得有了獨處時間。
鍾躍民端了盆洗腳水,蹲在床邊給媳婦洗腳,周曉白坐床邊,低頭看著給自己洗腳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我現在腳腫了,臉也胖了,腰都胖了一圈,你不會嫌棄我吧?”
鍾躍民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
“你就是胖成豬,我也不嫌棄。”
“你才是豬呢!”周曉白輕輕拍了他一下。
洗好腳,鍾躍民給媳婦擦乾,邊擦邊道:
“胖點好,肚裡孩子需要營養,我這抱著也舒服,是不是?”
周曉白白了他一眼:“誰管你舒不舒服。”
她從一邊上了床。
鍾躍民把洗腳水倒了,簡單洗漱一下,也上了床,摟住豐腴柔軟的媳婦,滿手都是軟軟香香的,讓人愛不釋手。
“誒,媳婦。”
他忽然開口,
“要不……咱分房睡吧?”
周曉白微微抬頭,瞪著他:
“幾個意思?剛說沒嫌棄,這就開始不願跟我睡一張床了?”
“哪跟哪啊!”
鍾躍民解釋,
“我是怕晚上睡覺,不小心踢到孩子,那罪過可就大了,不然有軟香捏著,傻子才會嫌棄呢。”
說著,手裡力道加了幾分。
周曉白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俏臉上爬起幾抹紅暈,嗔道:
“要死啊你!就不會輕點?”
她伸手把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給按住:
“消停點,一回來就鬧。”
頓了頓,又道:
“你睡覺又不會亂動,挺安靜的,我喜歡抱著你睡,都習慣了。”
鍾躍民把媳婦摟緊一些,低聲道:
“你就不怕我動手動腳啊?”
周曉白哼了一聲:
“你要不想要你的寶貝兒子,那就來唄。”
鍾躍民立馬蔫了,
“行,睡吧睡吧。”
——
——
寧偉自從跟著那位老牟當倒爺、做倒騰物品的買賣,往老毛子那邊的火車路線跑了好幾趟。
不光莫斯科,東歐那邊,匈牙利、羅馬尼亞甚麼的,也都去過,半年多下來,掙了不少,外頭房子也買了。
今兒個,跟一客戶在京城飯店吃好飯,剛出酒店門口,前頭來一轎車,速度挺快,直直朝他衝過來,得虧他有特種兵的身手,快速往一邊避讓,將將躲過。
“怎麼開車的?”寧偉惱火。
車子停下,主駕車窗落下。
裡頭坐一男子,挺胖乎,一臉橫肉,戴著墨鏡,脖子、手腕上大金鍊子、金錶,手指上還套著個玉扳指,一副暴發戶的派頭。
男子咧嘴,罵罵咧咧:
“沒長眼?這麼大個車過來沒見著啊?找死……”
“嘿,你特麼……”
寧偉沒慣著,上去一把揪住人衣領子,冷聲道,
“給老子下來,開個車把你給牛的!”
這麼一拽,男子墨鏡掉落,他定睛一看,詫異道:
“呦,這不是寧偉嘛?你是寧偉吧?”
寧偉愣了下,打量人一番,感覺有些面熟,但一時記不起來:
“你誰啊?”
“哥們,不認識我了?”
男子道,“我,錘子啊!咱初中那會兒還同過班,忘了?”
這麼一說,寧偉想起來了,手也鬆開了。
這位確實是他初中同學,那會兒兩人關係還不錯,本名叫胡大鵬,外號錘子。
胡大鵬下了車,兩人握了握手。
“寧偉,你這手勁夠大的!”
胡大鵬甩甩手,邊打量著人,西裝筆挺,拿著黑色皮包,金錶也戴著,挺有派頭。
“寧偉,咱有年頭沒見了。”他問,
“兄弟在哪發財呢?”
“談不上,自己做點小買賣,不能跟你比,小轎車都開上了。”
“嗨,這都從南邊走私過來的轎車,一輛也就十來萬,湊合著開唄。”
胡大鵬擺擺手,渾不在意,
“寧偉,咱哥們今兒見面,那是緣分!有空吧?哥們請你吃個飯。”
“我剛吃好出來。”寧偉指指身後的飯店大門。
“那就喝個茶!走走走,進去坐坐。”胡大鵬一把拉住他。
寧偉也沒推辭:“行,聽你的。”
服務員過來把車子開走,兩人重新進了飯店,二樓有間茶餐廳,裝修雅緻,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一口一個“胡總”,殷勤得很。
“我老樣子,來龍井好了,要上最新的。”
胡大鵬點完,又問寧偉,
“寧偉,你喝甚麼?這邊普洱、鐵觀音、碧螺春都有。”
“我對茶也不懂,”寧偉笑笑,“跟你一樣好了。”
服務員應聲退下,泡茶去了。
寧偉環顧四周,隨口問道:“錘子,你是這兒的常客?經常來?”
胡大鵬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我在這邊定了個包間,常年的,一年租金都十幾萬,我這人也懶得動,吃喝都在這邊解決,這京城飯店,那就是我家。”
寧偉聽著,心裡微微一動,一年十幾萬的包間租金,這可不是小數目,他跑一趟老毛子,辛辛苦苦折騰下來,掙的也不過是這個數的零頭。
“錘子,那你這日子過得可真夠瀟灑的啊。”他不動聲色地誇了一句。
“這算甚麼啊。”胡大鵬從兜裡掏出包華子,遞上一根,
“來根?”
“不會,你自己來。”
胡大鵬給自己點上,深吸一口,吞雲吐霧起來:
“人生苦短,不得及時享樂?哥們,不是我吹噓,我這每天一醒來,那就有服務員進來伺候著,給你按肩、捏腳,完事穿衣洗漱,吃完早飯,就去外頭開車兜風,逛個商場。
中午飯,酒店大廚親自下廚招待著,晚上嘛,京城這邊的酒吧、舞廳一泡,差不多了,帶個漂亮妞回來給你折騰,洋妞也不是沒玩過。”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橫飛:
“這一天就這麼過來,你說說這日子,給個皇帝老兒的位置,咱也不換,是不是?”
這時茶上來了,寧偉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也吃不出好壞,感覺跟自家那種幾塊錢一斤的散茶沒甚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