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豔指著面如死灰的胖男人,聲音冷冰冰的。
“這是商場管後勤的?”
李經理小心點頭,雖還不完全清楚現場怎麼回事,但看這架勢,心裡已猜到了七八分。
“都怎麼招的人?烏煙瘴氣。”李豔毫不客氣地訓斥,
“立馬開除。”
“是,是,老闆。”
李經理沒有任何猶豫,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馬上去辦。”
胖男人徹底傻眼了。
剛剛還在炫耀自己後勤主任的身份,怎麼轉眼間……就要被開除了?
他猛地衝到李經理面前,一把抓住對方胳膊,哭喪著臉哀求:
“李經理!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您別開除我,求您了,別開除我啊……”
李經理冷著臉,一言不發。
開玩笑,得罪了大老闆,他要是敢網開一面,自己這經理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穩了。
活該!
胖男人見求李經理沒用,“撲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李豔面前,眼淚鼻涕說來就來:
“老闆!我求求您!別開除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我這份工養活啊老闆……我不能沒有工作啊!”
前倨後恭,醜態百出。
這種人李豔見得多了,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她半分心軟也無,連多餘的一句話都懶得說,只對李經理最後交代:
“抓緊辦。”
“誒,好!”
李豔拉過兒子的手,對鍾躍民道:“咱走吧。”
鍾躍民拎起大包小包,一家三口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店鋪。
剛走出店門不遠,身後便傳來胖男人憤怒的咆哮:
“都是你這賤女人,現在好了,工作沒了!都是你害的……!”
那三角眼女人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尖聲回罵:
“你個廢物,一點不像個男人!這破工作有甚麼好的?不幹就不幹了!哭哭啼啼像個娘們兒一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聲和廝打聲,伴隨著小胖子震天的嚎哭,店裡頓時鬧成一團,雞飛狗跳。
圍觀群眾看得津津有味,不少人還踮著腳往裡瞧,今兒這趟街逛得值,看了出免費的熱鬧。
——
——
回到車上,被這麼一鬧,三人也沒了繼續逛的心情,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
見李豔還沉著臉,胸口微微起伏,鍾躍民寬慰道: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不至於,身體是自己的,不值當為這種人生氣。”
他回頭看了眼後座的兒子,笑著逗他:
“小寧,今兒你媽媽厲害吧?可是大老闆呢!”
“嗯!”
小傢伙用力點頭,從後座站起來,從後面抱住李豔的脖子,小嘴叭叭地誇:
“媽媽好厲害,最厲害了!”
機靈得很,知道甚麼時候該吹捧。
李豔終於被逗得“噗嗤”笑出聲,反手摸了摸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
“坐好坐好,別站著,危險。”
她看向自家男人,語氣軟了下來:
“我算甚麼老闆……這還不都是你的產業,我啊,也就是狐假虎威罷了。”
“行了,”
鍾躍民發動車子,
“咱倆之間還分這麼清?我的不就是你的。”
銅鑼灣這邊的商鋪,毫不誇張地說,有近半都已被他名下的地產公司買下。
雖花了巨資,但他清楚得很,眼下這“天價”,再過二三十年回頭一看,只會覺得是白菜價。
到那時,即便甚麼都不幹,光靠收租,一年進賬上百億也是輕輕鬆鬆,他這一番搶先佈局,日後那位號稱“銅鑼灣鋪王”的“包租公”老劉,怕是沒甚麼戲唱了。
李豔嘴角微微揚起。
這話讓她很受用,倒不是因為錢,而是自己和兒子在他心裡的分量,方才那點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時間還早,”
她看了眼腕錶,
“要不去趟電視臺吧?秦嶺在那兒,你難得來趟港島,總得去見見她。”
“行,”鍾躍民打轉向燈,“那就去吧。”
車子匯入車流,朝著電視臺方向駛去。
二十來分鐘後,車子駛抵電視臺大樓。
這電視臺買下來也有七八年了,不過鍾躍民親自過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回。
到了自家地盤,李豔也摘下了遮陽帽和口罩,露出明豔大方的面容,一路走進大樓,不斷有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恭敬或熱絡地打招呼:
“李總!”
“豔姐!”
“李總下午好。”
李豔都一一微笑著點頭回應,姿態從容。
鍾躍民抱著孩子跟在一旁,看著這陣仗,低聲打趣道:
“瞧瞧,這些人看我的眼神……八成以為我是你李總養的小白臉呢。”
“難道不是……”
李豔下意識就要回嘴,瞥見兒子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後半句話又給嚥了回去,只悄悄擰了他胳膊一把。
兩人也沒去辦公室,徑直去了攝影棚區域。秦嶺正在裡面錄製一檔音樂節目,透過巨大的隔音玻璃,能看到棚內燈火通明,佈景華麗,以鍾躍民穿越兩世的眼光來看,這佈景雖然已是當下頂尖水準,但比起後世那些光影迷離、科技感爆棚的舞臺效果,終究還是樸素了些。
他們沒有進去打擾,只在觀眾席後方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小傢伙一坐下就扭來扭去,沒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李豔便由著孩子自己在安全的區域裡探索玩耍,對電視臺熟門熟路,經常跟著她或秦嶺過來。
李豔看著棚內忙碌拍攝的秦嶺,輕聲對鍾躍民說:
“她現在可忙了,檔期排得滿滿當當,都排到明後年去了。”
鍾躍民聞言,側頭看她,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我看你倒是挺閒,上午十點多了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豔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還不是你害的?”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
“有了小寧之後,我對唱歌演戲這些臺前的事業,心思淡了不少,總想著多陪陪孩子,而且……”
她微微嘆了口氣,
“我也確實有點厭倦當明星的日子了,走到哪兒都被人盯著,不自在,現在這樣,在幕後做些自己喜歡的管理和投資,偶爾寫寫歌,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