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不可能的?”
鍾躍民眼神裡透著一絲洞察世情的冷意,
“羅芸這女人,我太瞭解了,跟她攪和到一起的男人……哼,基本都沒落著甚麼好下場。
這陳龍?不過是個被慾望衝昏了頭、又自以為遇到‘真愛’的蠢小子罷了,至於他老子……”
鍾躍民身子往後靠了靠,
“能混到正榮這種大國營集團高層位置的,會是蠢貨嗎?我看八九成還被矇在鼓裡,真要是知情,以那種老狐狸的謹慎和城府,絕不會讓事情進展得這麼快,這麼‘順利’,單筆就敢做到五十萬的規模,太招搖了。”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
“我估摸著,這兩人跟李援朝都是一路貨色,都明白‘紙包不住火’的道理,這麼個撈法,再謹慎也總有露餡的一天。
所以,他們是打算鋌而走險,趁著現在有機會、有門路,狠狠撈上幾筆,掙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然後……”
他做了個遠走高飛的手勢,
“拍拍屁股,到外頭逍遙自在去了。”
高玥聽得柳眉倒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慨,一副“憤青”姿態:
“這些人,拿著國家給的高工資,整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多悠閒自在,就這樣還不滿足?不想著怎麼把公司發展好,卻動這種歪腦筋,變賣國資,挖國營牆角,真是……太該死了!”
說罷,她轉向鍾躍民,語氣急切,
“鍾總,我覺得咱們應該報警,把這種蛀蟲挖出來,嚴懲不貸!”
鍾躍民看著她義憤填膺、正義凜然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
高玥有些不滿,
“我說得不對嗎?”
“對,很對。”
鍾躍民收起笑容,但眼裡仍有笑意,
“小高,你很有正義感嘛,這份愛國心和是非觀,值得表揚,不錯。”
高玥撇撇嘴,覺得他像在哄小孩:
“你別把我當個學生好不好?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些人逍遙法外?”
鍾躍民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小高,人性裡都藏著貪婪,我敢跟你打個包票,在正榮集團這種地方,像羅芸、李援朝這樣的人,絕不止一兩個,
就算沒有他們,也會有其他人冒出來,這種東西,從根子上滋生,光靠抓,是抓不完,也管不過來的。”
“不過嘛……”
話鋒一轉,透著幾分冷意,
“別人我不敢保證,但李援朝,還有他身後那位老子……哼,他們掙再多錢,恐怕也沒那個命去逍遙。”
高玥聽出了弦外之音,眼睛一亮:
“甚麼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給他們挖好坑了?就等他們往裡跳?”
跟在人身邊時間長了,她多少了解這位的手段,別看臉上時刻一副笑臉,挺和藹可親的,要陰起人來,也絕對不會手軟,
鍾躍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的情況我瞭解了,你那邊一切照舊,按正常流程跟他們打交道,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要輕舉妄動。”
“……知道了。”高玥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事情的輕重,只能點頭應下。
沉默了一下,她又開口道:
“鍾總,我……還有個私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說。”
“你覺得……現在開私人飯館,怎麼樣?”
鍾躍民眉毛一挑:
“怎麼,不想在我這兒幹了?打算自個兒單幹,當老闆娘?”
“不是我,”高玥連忙搖頭,“是我哥。”
“你哥?他不是中學老師嗎?怎麼,打算兼職開飯店了?”鍾躍民有些意外。
高玥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和擔憂:
“我也不知道我哥怎麼想的,教師當得好好的,最近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說如今有本事的人都辭職‘下海’經商了,他認識的不少人,做買賣都發了財。
這不,估計是眼熱了,心就活了,非要自己也試試,我怎麼勸都沒用,他已經把工作辭了,現在正到處看門面,說要開飯館,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又不懂這些,你有經驗,你覺得……這事兒能成嗎?”
鍾躍民沉吟片刻,沒有直接否定:
“‘衣食住行’,吃飯是頭等大事,人活著總得吃飯,開飯館這個行當,自古就有,只要做得好,肯定能掙錢。
不過,你哥是打算開個上檔次的大酒樓,還是就一般的家常小菜館?”
“就我哥那點教師工資,平日裡花錢又大手大腳的,根本沒攢下多少錢,他說的,也就是開個一般的小飯館。”高玥如實道。
“小飯館啊……”
鍾躍民思考著,
“這裡面門道也不少,具體的,比如菜品特色、地段選擇、客流量、成本控制、服務質量、甚至工商稅務衛生消防……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我建議啊,你最好再勸勸你哥,別急著馬上投錢,最好先找個幹過餐飲這一行的明白人,好好取取經;
或者,他自己先別端老闆架子,去像樣點的酒店飯店應聘個服務員、幫廚甚麼的,從最底層幹起,把裡裡外外的流程都摸熟了再說,這玩意就跟打仗差不多,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對不對?”
他看著高玥,語重心長地說:
“小高,做生意這碗飯,看著別人吃容易,自己端起來才知道沉,光看見別人做買賣掙大錢了,你得低頭看看,那些成功的人腳下,不知道倒下了多少血本無歸、傾家蕩產的,頭腦一熱就把全部身家砸進去,風險太大了。”
高玥點頭,準備再詢問,外頭有人喊,
“小玥,你在吧,小玥……”
高玥一聽,是她哥,忙出去到外頭走廊,樓下院子,高玥親哥高成,這會坐在一輛摩托車上,對她揮手,後座還有個女人,
“哥,你怎麼找到這兒來咯?”
“小玥,你先下來,找你有事!”
高玥下了樓,鍾躍民和劉靜也都出來,看熱鬧,跟著人下去,到了樓下,見高成那時尚打扮,簡直吊炸天,先前見過人一回,這要在街上碰見,肯定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