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哥!”
寧偉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動了動嘴唇,眼神朝那個方向示意了一下,顯然,他也察覺到了那桌兩人的異常。
“我去試探一下。” 張海洋說著就要起身。
“別輕舉妄動。” 鍾躍民低聲制止。
“放心,我有數。”
張海洋回了個眼神,隨即拿起桌上的空碗,佯裝打飯,朝打飯視窗那邊走去,
經過那兩人桌邊時,桌下放了個軍綠包,看著挺鼓的,‘不小心’給踢了一下,包很沉,觸感硬邦邦的,肯定不是衣物,那兩人立刻警惕地抬頭,其中一個把包拽過去,目光陰沉,
張海洋連忙點頭致歉:
“對不住,對不住,沒留神。” 說完便自然地走開,去打飯視窗。
眼角餘光瞥見,那兩人在他碰觸軍綠包的瞬間,面上肌肉明顯繃緊,一隻手甚至下意識地往懷裡探了探。
打完飯回來坐下,張海洋湊近兩人,面色保持輕鬆,
“肯定有問題,那包有些沉,看他們那反應,弄不好是偷兒,裡頭裝著盜竊的贓物。”
話音剛落,遠處那兩人似乎有所警覺,迅速扒拉完最後幾口飯,起身結賬,
離開前,其中一人狀似無意地回頭,目光往他們這一桌掃了眼。
“怎麼辦?” 寧偉問,
“走,跟上去看看。” 鍾躍民當機立斷。
三人不動聲色地起身,遠遠綴在那兩人後面,街上行人不少,正好提供了掩護。
跟了一段路,只見那兩人腳步加快,突然一拐,鑽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衚衕。
“被發現了?” 張海洋低語。
“跟緊,別丟。” 鍾躍民沉聲道。
三人也加快腳步,追入衚衕,衚衕狹窄幽深,兩側是斑駁的老牆,前面兩人的身影在一個直角彎處一閃而逝。
張海洋性子急,追在最前面,眼看就要跟著拐過那個彎,
就在這一剎那,落在後面半步的鐘躍民,多年戰場生死錘鍊出的直覺,本能察覺到不對勁,有危險,
“別急……!”
他喝一聲,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張海洋的後肩衣領,將人向後拽回,
“砰!!!”
幾乎是同時,一聲突兀的槍響,猛地從拐角另一側炸開,高速彈頭幾乎是擦著海洋剛才探出的半個身子呼嘯而過,狠狠鑿在拐角的磚石牆面上!
“啪啦啦……!”
磚石碎屑夾雜著煙塵四處迸濺,打在旁邊的牆壁和地上,發出噼啪脆響,
張海洋被鍾躍民拽得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另一側的牆上,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我操他姥姥的……”
喘著粗氣,聲音因後怕和暴怒而發顫,要不是躍民拽他這一把……今兒個真就光榮在這犄角旮旯了!”
孃的,在戰場上跟兇殘的越軍真刀真槍幹都沒慫過,今兒差點陰溝裡翻船,栽在兩個身份不明的毛賊手裡,
這簡直是對他偵察兵出身的最大侮辱。
海洋罵人功夫,鍾躍民和寧偉已經竄了出去,過了拐角,前方,那兩道身影正拼命往巷子深處狂奔,不時倉促回頭,甩手就是“砰、砰”幾槍。
子彈打在兩側牆壁上,濺起更多碎石和煙塵,不過未能阻滯追擊者的速度。
巷子很快出現一個岔口,前面兩人似乎早有預案,毫不猶豫地分向左右逃竄!
“寧偉!“
鍾躍民喝一聲,秒懂,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交匯,兩人瞬間心領神會,他身形一折,撲向左邊那個,寧偉竄入右邊,兩人各追一個,
鍾躍民追上的這個傢伙對地形估計也不怎麼熟,七拐八繞,最後竟衝進了一條死衚衕,盡頭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磚牆。
歹徒情急之下,竟展現出不錯的身手,助跑幾步,一腳蹬在牆角堆放的破舊雞窩上,借力向上猛躥,雙手險險扒住了牆頭,眼看就要發力翻過去!
鍾躍民追至近前,俯身抄起地上半塊沉重的斷磚,腰腹發力,手臂如鞭般掄出,帶著凌厲的風聲,不偏不倚,正中那歹徒剛剛發力抬起的腰眼!
“呃啊!”
歹徒悶哼一聲,扒住牆頭的手指一鬆,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到了牆的另一邊。
他快速追上,沒借助雞窩,直接一點牆壁借力,右手抓住上沿,一用力,身形輕巧翻過牆頭,
另一邊,是一雜亂的後院,歹徒踉蹌爬起正要逃,他從身後一腳將人踹倒,人一個狗屎吃,不過人反應也算極快,摔倒的瞬間就是舉槍向後盲射,
但他出腳更快,在其手指扣上扳機前,軍靴的靴尖已精準踢中其手腕,那把54式手槍脫手飛出,撞在遠處的雜物堆裡。
歹徒眼中兇光畢露,另一隻手瘋狂地抓向始終未曾離身的軍綠色帆布包,鍾躍民沒再給他機會,右拳狠砸面門,一聲悶哼,歹徒直接暈死過去,乾淨利落,
他蹲下身檢查那軍綠包裡頭物品,一扒拉開,
除了幾沓錢,一把54式手槍,竟然有數枚木柄拉線手榴彈,
這要剛才讓人拉了引線,爆炸,他怕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邊剛制服,另一頭轟隆一聲巨響,來不及管這傢伙,他又翻過牆頭,尋著聲過去,一巷口,寧偉也已經將人制服,不過邊上地面炸出一深坑,空氣裡還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
他快步跑過去,
“沒事吧?”
寧偉搖頭,
“剛將人制服,這傢伙突然從腰間摸出一手榴彈,引線已經拉了,要不是我一腳踢飛,我倆都要被炸死?”
這邊制服住兩人,張海洋才趕過來,兩個歹徒都昏死過去,搜出三把54式手槍,一把駁殼槍,數枚手榴彈,還有兩萬多錢,
就地找了盆涼水,一澆,兩人醒了,
“老實交代,叫甚麼名字?哪人?犯甚麼事了?別給我們打馬虎眼。”
一個求饒,
“三位大兄弟,求你放了我們吧,我……我們就是偷兒,生活所迫,被逼無奈啊,上有老下有小,以後再也不敢了。”
“呵!”
張海洋不屑,
“你當我們是傻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