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為找到了避難所……”
楊國軍言語滯了下,痛苦的閉上眼睛,
“可到了主墓室那邊,倖存的幾個隊員……他們突然就瘋了,像野獸一樣互相攻擊、撕咬……我,我裝死躺在屍體堆裡,才僥倖逃過一劫……”
他睜開眼,看向眾人,聲音低沉:
“這處暗室也是我慌亂逃跑,無意中發現的,後來我就躲在這裡,靠著之前學過的微生物知識,結合觀察,才慢慢想明白……
那棺槨和鐵鏈上,滋生了一種極其特殊的黴菌,它能透過孢子,也就是那些粉塵,影響人的中樞神經系統,產生強烈的幻覺,誘發心底最原始的暴力和恐懼……就跟吃了某些劇毒蘑菇一樣,讓人徹底瘋狂,六親不認!”
孢子?
眾人詫異,這些粉塵竟然有如此危險性!
楊晴忍著後怕,更關切父親這些時日的生存狀況:
“爸,那你躲在這裡,這麼多天……是靠甚麼活下來的?”
楊國軍指了指角落那堆所剩無幾,包裝破損的壓縮餅乾,苦笑道:
“全靠這些硬撐過來的,餓極了就啃一小口。”又指向暗室另一側巖壁下方,
“至於水……天無絕人之路,這裡恰好有一個隱蔽的滲水孔,有活水細流,雖然不多,但勉強能維持生命。”
說著頓了頓,環視這處簡陋的庇護所,
“現在看來,這密室恐怕不是天然形成,倒像是當年修建墓穴時,特意留下的……一線生機,或者說,一個觀察哨、避難所。”
眾人看向那點可憐的物資,心頭沉重,他們現在有十幾張嘴,那點餅乾無疑是杯水車薪。
鍾躍民沒有糾結於食物,要食物,他空間要多少有多少,他現在更關注出路,看向楊國軍,沉聲問道:
“楊教授,您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有沒有發現其它出口?或者說……逃生通道?
按常理,這種規模的墓穴,又有那麼多殉葬者,就算不是帝王的墓穴,也是達官顯貴的級別,當初修建的工匠,恐怕也難逃滅口陪葬的命運,
其中若有不想死的聰明人,很可能在施工時,就偷偷給自己留了後路。”
楊國軍聞言,略顯驚訝地看了鍾躍民一眼,對這個不久前才“誤傷”自己的年輕人多了幾分審視和認可,
“鍾隊長,想不到你對這些古墓的門道也這麼清楚。”
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我幾乎可以斷定,這樣的逃生口一定存在。”
“哦?為啥這麼肯定?楊教授您是不是發現了甚麼線索?”
張海洋忍不住插嘴,急切地問道,他現在就想著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楊國軍推了推鼻樑上破損的眼鏡,分析道:
“首先,是最基本的邏輯常識,如果這處墓穴完全密閉,與外界徹底隔絕,我們這些人早就因為氧氣耗盡窒息而死了,根本撐不到現在,這說明,一定有隱蔽的通氣孔道連線著外部。”
然後繼續說出更關鍵的發現:
“第二點,是關於那些孢子,我觀察了很久,這種特殊的黴菌幾乎只密集生長在捆綁棺槨的鐵鏈和棺槨本體表面,其他區域則非常稀少,這不符合孢子隨機飄散、均勻生長的規律。”
眾人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墓室中只剩下楊教授的聲音。
“後來我終於想明白了原因……”
楊國軍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寒意,
“是因為那棺槨裡的‘東西’,它需要出來活動,爬出爬入,必然頻繁接觸鐵鏈和棺槨,身上攜帶的某種物質,或者它本身的特性,水、植物甚麼,恰好為這種特殊黴菌的生長提供了絕佳的‘溫床’,所以,孢子才集中出現在那裡!”
鍾躍民眼中精光一閃,敏銳地抓住了核心:“楊教授,您的意思是……那東西不僅知道出口,甚至可能……定期出去覓食?”
“很有可能!”
楊國軍重重點頭,臉色凝重,
“它需要覓食,這麼一龐然大物,不然它吃甚麼?沒出口,怕是早就餓死了,這地下暗河系統裡那些螳螂怪物,或許是其食物來源之一,但未必足夠。
它很可能透過某條我們不知道的路徑,去到更遠、甚至……接近地表的地方,甚至是外頭……”
這麼一說,眾人這才想起剛外頭從主墓室那頭傳來的‘吼,吼,吼’叫聲,因為緊張、壓抑,都忘了問了,
張海洋嚥了口唾沫,問出了所有人都最恐懼,也最想知道的問題:
“楊……楊教授,那懸空棺材裡鎖著的……到底是個啥玩意兒?難不成……是那些人形螳螂的頭領?或者……是更邪乎的東西?”
“不是螳螂,是……是……”,
楊國軍回想著那身影,“像是一隻猿猴……但絕不是我們認知裡的任何一種!”
用手比劃著,手指微微顫抖:
“那畜生,渾身覆蓋著濃密的、苔蘚一樣的綠毛,連它的指甲、還有嘴裡呲出來的獠牙……都是那種瘮人的碧綠色,站起來,起碼有兩米多高,骨架大得嚇人……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猿類’。”
“猿猴?!”
眾人驚詫!
一邊王燁說,
“楊教授,剛聽那低沉的吼叫,可一點不像靈長類的叫聲,讓人發毛,聽著更像是巨型貓科動物的吼叫!”
作為749局的特工,他對各種異常生物的檔案更為了解,
楊國軍搖頭,
“我也說不上來,無法準確表達,只有真正看到了,你們才能切身體會到!”
然後又說出了一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你們既然去過主墓室,應該看到地上的屍體了吧?那只是最近剩下的,那畜生晝伏夜出,早些時候,屍體……更多,都被這畜生……拖走吃掉了。”
眾人聞言,臉上鉅變,一個未知的、可能是變種或更詭異存在的“綠毛猿猴”,被鐵鏈懸棺封鎖,卻能在夜間脫出,以吞食人類屍體為生……這畫面僅僅是想象,就足以讓他們後脊背發涼,忍不住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