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晴忙挨個去檢視,身體顫抖,生怕看見自己父親的屍體,所幸檢查下來並沒有發現。
另一邊,鍾躍民正蹲在一具屍體旁,用工兵鏟小心地撥開附著在傷口上的殘破衣物,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了……”他喃喃自語。
“怎麼了,躍民?發現甚麼了?”張海洋湊過來問道。
鍾躍民指著幾處明顯的創口,聲音低沉:
“你們看這些傷口,邊緣整齊,切入角度刁鑽,還有這幾處槍傷,射入口非常近……這不像是在抵禦外部攻擊,更像是……近距離的自相殘殺,才能造成這種傷口。”
“自相殘殺?!”
眾人輕呼,然後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驚悚與後怕。
大龍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難不成……是他們在這墓穴裡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寶藏,見財起意,分贓不均,最後自己人動了手?”
“放屁!”
張海洋罵咧咧地反駁,用手電光掃過空蕩蕩的主墓室,
“這鬼地方黑布隆冬,除了棺材就是骨頭,連個銅板都看不見,哪來的寶藏?孃的,真是邪了門了,這些人……該不會是集體中了邪,失了心智吧?”
“鍾隊長,你過來看一下!”
王燁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鍾躍民立刻起身快步走去,眾人緊隨其後,順著王燁手電光指示的方向抬頭望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只見在主墓室穹頂之下,赫然懸著一副巨大的棺槨,
它並非放置在棺床上,而是被數條粗如兒臂的黑色鐵鏈緊緊捆綁、懸吊在半空之中,
鐵鏈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四周的巖壁,將棺槨牢牢固定在這個詭異的位置上,在搖曳的火把光芒映照下,散發著陰森迫人的氣息。
“這是……甚麼葬法?”
鍾躍民仰著頭,心中警鈴大作,
“棺槨不離地,是自古的規矩,這懸在空中,算怎麼回事?”
王燁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審視與疑惑:
“懸棺葬在南方一些少數民族地區確實存在,但多是利用天然崖壁鑿穴或架設木樁安置,像這樣用鐵索捆綁,懸於密閉墓室之內的……我從未在任何史料或檔案中見過記載。”
張海洋聽得心裡發毛,忍不住插嘴道:
“我說……這裡面躺的,該不會真是個甚麼千年老妖,被甚麼得道高人用這鐵索陣法給封印在這兒,怕它出來禍害人吧?”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這句無心之言,
“嘩啦啦……嘩啦啦……”
一陣清晰而突兀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那捆綁著懸棺的數條鐵鏈,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震顫起來,鏈條互相碰撞,發出刺耳又規律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墓穴中無限放大,讓人瞬間脊背發涼,寒毛倒豎,
鍾躍民、寧偉他倆立馬操起掛肩膀上的Ak47,對準上頭棺槨,海洋、大龍等隊員工兵鏟緊握,其它科考隊員都躲到他們身後, 如臨大敵,等著那棺槨裡蹦出個千年老妖出來,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了數十秒,預想中的恐怖景象並未發生,鐵鏈的震盪漸漸平息,墓室重新回歸令人不安的寂靜。
眾人剛想鬆一口氣,卻見空中開始飄飄蕩蕩地落下細密的粉塵,如同灰色的雪絮,源源不斷地從棺槨和鐵鏈本體上剝落,
粉塵無聲地落在他們的肩頭、帽簷和手臂上。
小胖下意識地攤開手掌,接住一些,藉著火光仔細一看,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玩意兒有絨毛,是……是碧綠色的!”那粉塵在他手心,確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嚴重發黴長毛的豆腐般的質感,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陳舊腥氣。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張海洋壓低聲音,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疑問很快被一聲淒厲的嘶吼打斷!
一名站在稍靠前位置的科考隊員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雙眼瞬間失去焦距,變得空洞而瘋狂,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掄起手中的工兵鏟就朝身旁的同伴狠狠砸去!
“老李,你瘋了?!”旁邊的人驚駭躲開。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也傳來了類似的狂吼,第二個隊員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如同野獸般撲向身邊的人,
“快離開棺槨下面,屏住呼吸!”
鍾躍民瞬間意識到甚麼,厲聲暴喝,
“這粉塵有毒,能惑亂心神,快退開!”
眾人聞言,連滾爬爬地向墓室邊緣衝去,紛紛用衣袖、手掌死死捂住口鼻。
場中,那兩名吸入大量粉塵的隊員已徹底失去理智,正狀若瘋魔地互相劈砍,工兵鏟碰撞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濺起一串串火星子,
鍾躍民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衝入戰團,避開胡亂揮舞的工兵鏟,瞅準時機,用AK-47堅硬的槍托精準砸在兩人後頸的要害處,兩聲悶哼,那兩個陷入瘋狂的隊員應聲癱軟在地。
他和寧偉迅速將兩人拖回邊緣安全地帶,只見這兩人面色已是一片駭人的慘綠,即使昏迷過去,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嘴角溢位白沫,情形十分不妙。
“媽的,這到底是甚麼玩意?也太毒了,就幾秒功夫能讓人失了神智?”
海洋驚恐道:
“躍民,現在怎麼辦?這是密閉空間,那些粉塵還飄蕩在空中,要不咱先退回去吧,要被吸入可就完了。”
鍾躍民點頭,“從邊上繞過去,不要走中間,屏住呼吸!”
眾人從巖壁邊緣往回去,重新退回到甬道,只是沒出多遠,前頭陰暗的甬道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眾人心一緊,不知又是甚麼怪物,心道不是那些人形螳螂追上來了吧?
鍾躍民讓眾人別吱聲,躲到一邊,他手持工兵鏟摸過去,待那黑影到身邊時,對著腦門位置就是一板子,黑影倒地,海洋拿著火把跑過來,
一照,
一老頭,根本不是甚麼人形螳螂,正疑惑,
“怎麼是一老頭?哪裡蹦出來的?”
只聽身後楊晴擔憂又驚喜的一聲叫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