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趕到湖邊時,眾人早已被這無邊戈壁中突然出現的清涼碧波勾去了魂兒,就是海洋、大龍他們這些小隊成員,也都如此,
哪裡還攔得住,一個個歡呼著,如同下餃子般,“噗通噗通”跳進了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有的迫不及待地掬水洗臉,有的乾脆把整個頭埋進去,更有人已經開始脫去外衣,直接洗澡上了,這酷暑實在太難熬,
他站在岸邊,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這片遼闊而平靜的湖泊。
湖水呈現出一種不尋常的、近乎翡翠般的碧綠色,清澈見底,在灼熱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與周圍一望無際、死氣沉沉的黃沙戈壁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
“奇怪……”他低聲自語,
“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怎麼會憑空冒出這麼大一個湖?水源從哪兒來?”
蹲在湖邊的楊晴似乎也有同樣的疑問,她小心翼翼地彎腰,用雙手捧起一汪湖水,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異味,然後試探性地用舌尖嚐了嚐。
一股清冽甘甜、帶著明顯涼意的滋味在口中化開,讓她不由精神一振。
“這水……竟然是冰涼的!”她驚訝地抬頭對鍾躍民說。
在這能將人烤焦的酷暑下,湖水非但不是溫的,反而如此冰涼,這太不合常理了。
鍾躍民蹲下身試了試湖水,果然如此,轉向一旁也在觀察湖面的地質隊員王燁,沉聲問道:“王工,這怎麼回事?你怎麼看?”
王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嚴肅,他抓起一把岸邊的溼沙捻了捻,又看了看湖水的顏色和流動性,沉吟道:
“鍾隊長,這湖泊確實有點邪門,按常理,在這種極端乾旱環境下,地表水早就該蒸發殆盡了,就算有殘留,也應該是溫吞甚至發燙的鹽水窪。
這湖水不僅量大,還如此清澈冰涼……唯一的解釋,恐怕這湖下面連通著規模巨大的地下暗河,而且是很深的低溫暗河,才能維持住這種狀態,否則,根本無法解釋。”
就在這時,在湖裡洗澡的人員突然傳來幾聲驚叫,
“水底下有東西!”
“哎呦,絆了我一下!”
“這兒也有,好像是……是衣服、鞋子?!”
幾個正在淺水區撲騰的隊員紛紛喊了起來,有人從水底撈起了甚麼,舉在手裡揮舞。
鍾躍民眼神一凜,立刻涉水過去。
很快,幾樣東西被傳遞到了他手裡,一件浸飽了水、顏色卻不算太陳舊的卡其布外套,一隻沾滿泥漿的解放鞋,還有一個軍綠色的、印著模糊五角星圖案的挎包,這些東西泡在水裡的時間顯然不長,絕非多年沉積的舊物。
楊晴的目光瞬間被那個軍綠挎包吸引住了,她一把從鍾躍民手裡奪過挎包,手指有些顫抖地摩挲著上面熟悉的磨損痕跡和那顆褪色的紅星,
急切地將挎包翻過來,拉開內襯,指著裡面一個用紅線繡著、幾乎看不清的“楊”字標牌,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顫抖,
“是……是我爸的,這是他用了十幾年的挎包,我認得,絕不會錯。”
驚喜只持續了一瞬,巨大的擔憂立馬浮上心頭,父親的隨身挎包怎麼會遺落在這詭異的湖裡?
難道……人已經遭遇不測了?
這個念頭讓她臉色瞬間煞白,來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自己的外套,
“我要下去看看!”
雪白的胳膊在烈日下晃眼,高聳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起伏,顫顫巍巍,頓時吸引了岸邊不少年輕隊員或直白或躲閃的目光。
鍾躍民也是如此,那倆玩意沉甸甸的,他想避開都難,眉頭微皺,上前一步將女人擋住,
“下面情況不明,太危險了,你在岸上等著,我下去檢視。”
楊晴擔心自己父親安危,哪裡聽得進去,不親自下去瞧瞧,她也不放心,
“怎麼?嫌我是女的累贅啊?躍民,我告訴你,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可是橫渡過英吉利海峽的,
水性比你們這兒絕大多數男的都好,在水裡憋氣七八分鐘根本不在話下”,
說完,她根本不給鍾躍民再阻攔的機會,利落地將脫下的外套往地上一扔,穿著背心和長褲,轉身就“噗通”一聲,以一個標準的入水姿勢扎進了深水區,朝著湖心方向游去。
鍾躍民看著她迅速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有錢長得漂亮的妞,脾氣都這麼倔嘛,真是八匹馬都拉不回。
知道這位的水性可能確實不錯,但這片突然出現的湖泊處處透著古怪,他實在放心不下。
“王工,你在岸上接應,注意觀察水面情況!”他快速對王燁交代了一句,隨即也三兩下脫掉外衣,露出精壯的上身,緊隨其後躍入水中。
王燁見狀,也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怠慢,說了句“你們小心!”也跟著脫鞋下水,在靠近岸邊的區域負責警戒和支援。
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裹住鍾躍民的身體,讓他精神一振,都忍不住打個哆嗦,也讓他心中的疑慮更深,這水,涼得確實有些過分了,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楊晴消失的方向奮力游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湖中心,都深吸一口氣,然後一頭扎進湖底,還不淺,怕是有十多米了,來到湖底,水溫更是冰涼刺骨,而且一點不渾濁,清晰可見,除了沙土還是沙土,並沒發現甚麼衣物、鞋子之類的東西,
周邊尋摸一圈,也是如此,兩人在湖裡待了十來分鐘,實在凍得受不住,上岸來,嘴唇都發紫了,
楊晴此刻心裡複雜,不知該高興還是失落,父親的挎包找到,人卻沒有,可能他們這支科考隊也來過這兒,下去洗澡時,不小心落了吧,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時間也來到下午,太陽快要落下,慌不擇路跑了一天路,眾人都疲憊不已,晚上趕路更加危險,打算在湖周邊露宿一晚,剛好有幾處可以藏身休憩的岩石,眾人用現成的沙子在岩石邊堆了個土坡,用來遮擋風沙和夜裡的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