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天又下起了雨,
細雨悄無聲息地灑落在熱帶叢林的闊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鍾躍民這邊只剩七八人的偵察小分隊,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獵豹,無聲地穿行在通往柑塘的泥濘小路上。
自從進入敵軍境內後,他們這支小分隊先後在谷柳外圍村莊殲滅戰、老街市區巷戰、還有無名高地奪取、防禦戰,
短短几天時間,打了三場硬戰,尤其最後無名高地的堅守戰,傷亡巨大,
此刻,每個人的身體都處於一種極度疲憊與高度警覺的臨界狀態,
張海洋吊著的手臂在潮溼的空氣裡隱隱作痛,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傷處,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是用右手緊緊握著胸前的衝鋒槍。
滿囤背上的紗布被雨水和汗水浸溼,邊緣暈開暗紅的血漬,他呼吸有些粗重,但腳步依舊紮實。
寧偉走在最前頭,眼神銳利,緊盯前方,時刻保持警戒,
鍾躍民走在隊伍中間,雨水順著他鋼盔的邊緣流下,落在他乾裂起皮的嘴唇上,
目光同樣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耳朵捕捉著風雨聲之外的任何異響,
“躍民!”
張海洋這時回過身,低聲道:
“這些越猴拼死守衛柑塘,還有咱這邊的大部隊,也都從各個方向向柑塘方向逼近,這柑塘我從地圖上看,也就一個鎮的規模,這裡頭有甚麼說道嘛?”
“海洋,你這參謀當得太不稱職,這都不清楚?!”
張海洋咧咧嘴,
“別廢話,趕緊跟我們說說。”
鍾躍民擦了把臉上的雨水,道:
“別看這柑塘只是一小城市,但地理位置特殊,北有外約姆河,南有外波河,東靠奔騰的紅河,西邊則通向層巒疊嶂的黃連山腹地。
控制了柑塘,就等於扼住了越猴西北部與內地聯絡的交通樞紐,更是嵌在安沛市咽喉要道上的軍事鎖鑰,
最關鍵的,這裡頭不僅有一座擁有現代化磷礦,每年為越猴創造數千萬美元外匯的經濟命脈,越猴本就為數不多的外匯儲備,可全靠這座磷礦了,你們說重不重要?”
張海洋點頭,
“孃的,難怪河內的黎筍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聲嘶力竭地要求“必須守住柑塘”,敢情錢袋子要被搶了,換誰都急!”
而他們的任務,就是撬開這把鎖的第一道縫隙——
摸清駐防柑塘的究竟是越軍哪支部隊,兵力如何部署,重火力點設在何處,防禦體系的弱點在哪裡。
“噓——”
就在這時,前方的寧偉突然蹲下,舉起右拳,
所有人瞬間靜止,呼吸都彷彿停滯,迅速依託樹木和地形隱蔽。
寧偉側耳傾聽片刻,然後用手語示意:
前方有流水聲,疑似到達外波河支流,對岸有微弱燈光和引擎聲,
鍾躍民匍匐上前,與寧偉並肩潛伏在灌木叢後,
透過朦朧的雨幕,可以看到一條不算太寬的河流橫亙在前方,對岸隱約有幾點燈火,以及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聽起來像是卡車或者是發電機。
“到了外圍了。”
鍾躍民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寧偉,你和我先摸過去看看,海洋,滿囤,你們在這裡建立隱蔽觀察點,鐵柱……你們注意警戒後方和側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