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會議還在繼續。確定下來推升平公主為帝的事情後,接下來便要討論具體的操作了。當然,畢竟老皇帝還沒有……,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還需要避諱一些,也是因此,本次會議並沒有讓昇平公主參與其中。這畢竟是在談論她爹百年之後的事情,怕公主殿下傷心了,索性就沒讓她來了。不過,這事兒終究到後面,還是必須讓皇家的人參與討論的。今天也只是幾個大臣聚在一起,先行擬出一個框架,達成某種程度的一致後,才好再去和其他們談的。
這些事情,大多都不是張恪所擅長了,因而其他人談得熱火朝天的,他卻聽得頭昏腦脹的,更插不上甚麼話。眼見他們爭論不休的,張恪便以旅途疲憊,申請退出了。周勃也知道這些事情,非這個弟子所長,便諒解的道:“這一路,你也是辛苦了,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休息好後,記得去跟你師孃請個安,她可一直牽掛著你呢!”陳慶之等人也紛紛出言,讓他先回去休息。
張恪從御書房退出來,又回了趟含涼殿,陪了楊靜姝一會兒。期間,他問起怎麼不見傾城和阿虎?一名宮女代答道:“她們已經回了周大人的府中,如今每過三天才會進宮一次的。”張恪聞言點了點頭,皇宮畢竟不是普通地方,還是儘量避忌一些的好。張恪隨後出了皇宮,前往老師的家中。才到周府門前大道,周家的下人遠遠的便已經看到他了,趕緊興奮的入府去通報。
張恪剛走到門口,周薇、小狐狸傾城、小老虎風翼便已經迎了出來。傾城飛快的朝他奔來,狠狠的跳起來撲進了他的懷中,阿虎則圍著他興奮的繞著,跳躍不止。周薇剋制著自己,含笑站在一旁。張恪儘管一身疲憊,見到他們後,也是心情大好,感覺渾身好似又注滿了能量。
“張恪、張恪,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要拋棄我了呢!”嘿,這小狐狸,用詞還是這麼雷人啊!
張恪無奈又疼愛的在傾城臉上蹭了蹭,抱著她走向周薇。周薇鄭重又優雅的屈身施了一禮,柔聲道:“張恪哥哥,你來啦。”依舊是這熟悉又無比動人的問候語,但卻讓張恪怎麼聽都不會厭倦。周薇彷彿自帶著某種“平和”的氣場,總能讓人在靠近她時,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平靜與溫和。
“薇兒妹妹,我剛剛在宮裡面見到老師了。不過,都來不及說太多話,我還不知道你也回京了呢!”
“嗯,朝廷下旨讓爹爹儘快回京,我便跟他回來了。我和爹爹也才回來沒幾天了,我本來還在想著,說不定張恪哥哥也會回來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你了。”
他們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屋裡走。師孃王氏站在堂中,見他們相偕而回,立時喜笑顏開。張恪放下小狐狸,鄭重的跪在師孃面前,叩頭請安。王氏笑吟吟的把他拉起來,仔細的端詳著,見他雖然看起來風塵僕僕的,其它的倒都還好,才欣慰的點了點頭。讓其在椅子上坐好後,又命人去端來一盅湯盯著他趕緊喝了。張恪也不知道那裡頭是甚麼,端起來便喝了個精光。喝完後,還別說,感覺精氣神都恢復了不少。嗯,這或許便是回家的感覺吧!讓人心安、讓人迷戀。
他們一邊嘮著家常,一邊等著周勃回來。過了一會兒,王大丫和杜若也到了周家。原來是王氏派人去請她們過來的,說是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師孃還是一如既往的處事體貼、細緻周到。周勃從皇宮回來後,大家便坐在一起吃了飯。飯後,師徒倆便又去周勃的書房議事了。
“有陳大元帥坐鎮京城,便是有甚麼反對力量,也不必擔心的。只不過,咱們自然還是要儘可能去爭取更多的人,主動的出來支援公主殿下的。因此,接下來的時間,大家的重心,便擺在了去和各方打招呼上,以使公主殿下能更加順利的登基。”
“那幾位皇子,如今是甚麼情況?”
“寧王的話,一直被陛下軟禁在宮中,倒是沒有甚麼異動。其他三位皇子,趙王、安王都沒有甚麼實力,目前也表現得很安靜。倒是秦王,顯然還是有點想法的。秦王系的人,屢次三番的去求見過陳元帥、唐宗師等重臣,但都被他們拒絕了。而在為師回京當日,秦王也曾派人來下過帖子邀約,同樣的被為師婉拒了。想來,他應該是很清楚我們這些人的立場了。”
“秦王背後有甚麼支持者嗎?”
“確實是有一些。包括皇室的一些人,一向都支援他的。畢竟是皇長子嘛,由他來繼位,也算順理成章的。只不過,這位殿下……,個人操守還行,但能力有限,魄力不足,做事情也常常想當然性,有些優柔寡斷的。這種性子,固然是能少犯錯誤,但卻會失了主動出擊的進取心。這也是陛下一直都不願意立他為儲的原因。畢竟要坐那個位子,是不能過於軟弱的。相比之下,寧王雖然品德敗壞,但確實也更加敢打敢拼的。”
張恪點了點頭,表示瞭解。作為皇長子,顯然秦王的潛意識裡,必然是認為自己只需要不犯錯誤,做好本分,假以時日,這皇位便自然而然的會落到自己頭上的。因此一直採取的策略,便是“穩”字當頭。這樣想,似乎也沒有甚麼錯。可是,當遇到寧王這位敢打敢拼的兄弟後,他就相形見絀,其弱點更是表露無疑。為了爭奪大位,人家是會拼命的,而秦王卻始終只知道守著自己皇長子的身份,這或許便是他被視為“軟弱”的原因。而後來的事情也證明了,他的這種性格和思想,會讓他遭遇失敗的。而周勃等人都不願意去支援他上位,顯然也是因此的。一個軟弱的君主,是駕馭不了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的。反而是昇平公主,在第一次上朝會時的表現,便能夠據理力爭,也敢於決斷,隱隱的更頗有老皇帝的之風采,令人欣賞。
有陳慶之、唐家、周家等支援昇平公主,張恪倒也不是太擔心的。於是,他轉而問起了西南的事情。當初他急匆匆的從西南返京,又跑了趟西域,西南的事情便沒有再去關注了,畢竟隔得太遠了,通訊也不方便。那裡的百姓經歷了數年的苦難,希望他們擺脫噩運後,從此能夠走上康莊大道。
說到這個,周勃倒是欣慰的笑了起來。西南地區此番可以說是涅盤重生了。當地百姓比其它任何地方的人更期盼生活能好起來,為此也更願意付出,更努力的去艱苦奮鬥。而有了周勃的主政,有他一直在那裡張大眼睛盯著,西南官府上上下下的,也沒有人敢虛應其事、敷衍塞責,全都兢兢業業的在做工作,為著當地百姓恢復正常的生活努力著。在這種上下一心的加持下,整個西南地區,可謂是面貌煥然一新。
而老天爺也總算是開眼了,開始變得風調雨順了,這讓當地的糧食生產工作,也一直順風順水的。所謂: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地裡的莊稼,長勢良好,也反過來又促進了局勢的穩定,增強了當地百姓的信心,讓他們更願意花費心力去重建家園。許多之前四處逃荒的災民,也陸陸續續的返回了家鄉,加入了重建的隊伍。之前因為生活所迫,四處遊蕩的人中,有許多人不得不入了賊窩。可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並非生性喜歡那種生活的。隨著西南各方面的日趨穩定,許多誤入歧途的人,便都陸續的擺脫掉那種“沒有前途”的生活,重新回到家鄉了。
另一方面,李如松帶著那兩萬精銳士兵,自來到西南後,卻並沒有打過甚麼像樣的仗。他們自己都覺得,當兵的就這樣吃乾飯,也實在是不好意思。於是,李如松便將手下分成了幾十個隊伍,四處出擊,不停的在境內剿匪。那些本就不成氣候的匪幫,遇上這些軍中精銳,那自然是沒有甚麼抵抗力的,很快的便一個又一個的被剿滅、打散,徹底的還了西南地區一個朗朗乾坤。
另一方面,農科院這個新創的部門,一直在努力的研究並推廣適合當地種植的經濟作物,雖然時間並不長,但卻已經卓有成效了。在第一季的油菜花種植,獲得了豐收並收穫極大的經濟效益後,當地的農戶、種植戶在這種示範作用下,紛紛來到農科院取經。百姓們或許思想保守,但卻不是傻,能掙錢的事兒,幹嘛不做呢?而且如今的官府,做事情也和以往大為不同了。以往有甚麼事情要辦,那些官老爺們都是一種高高在上、愛搭不理的死樣。如今卻是不同了。雖然也並沒有到和藹可親的程度,但辦事兒了,卻還真的是一點也不含糊的。能這樣子,對老百姓來說,便也足夠了的。畢竟人家那麼忙,哪還能要求那麼多呢?
總之,西南地區不僅從災禍中迅速的恢復過來了,還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沒有甚麼比未來的生意有盼頭,更能穩定民心的事兒了。周勃在說起這些事情時,也是一臉的欣慰和驕傲的。在見過當地的混亂和百姓的巨大苦難後,能夠迅速的幫助他們恢復過來,給他們的生活重新注入希望,這的確讓人非常有成就感的。
張恪聽著這些,自也是與有榮焉的。師徒倆忘乎所以地聊著這些事兒,直到月上中天時,才在王氏的不斷催促下,回屋休息了。張恪回到自己的房間,卻見小狐狸傾城早已經率先霸佔了他的床,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呢。而周薇則拿著一本書,坐在桌邊看著。
張恪笑道:“這小傢伙,怎麼睡在這裡啊?”
周薇笑道:“傾城一直吵著要和你睡一起,我也沒辦法啊!”
一直以來,張恪幾乎是把小狐狸當自家女兒在養的,而傾城對他的感情應該也大抵如是。張恪在周薇身旁坐下,女孩順勢靠在他的肩頭,享受著久別重逢後的小小的親密,也不需要說甚麼話,便自有一份溫馨在,令人迷醉不已。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都長大了,所幸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始終未曾變過,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愈發的雋永醉人。彼此也都相信,沒有甚麼比這些更重要了!也希望這樣的幸福,能一直這樣,細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