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脖子上還有抓痕,一副驚魂未定、我見猶憐的模樣。
“姐姐!你沒事吧?!”弟弟急忙衝過去。
“有……有壞人……衝進來……殺了你姐夫……還想抓我……我……我害怕……”
胡婧撲進弟弟懷裡,放聲大哭,演技無可挑剔。
弟弟一邊安慰姐姐,一邊臉色鐵青地檢查博士的屍體。
又看了看破碎的窗戶和門口的屍體,怒道。
“肯定是博士的仇家!媽的,敢在我姐姐婚禮上動手!給我追!封鎖寺廟!”
手下人連忙應聲去追查,但哪裡還能找到王龍等人的蹤跡。
深夜,芭提雅海岸線以北,一片偏僻的私人雨林度假區內。
幾棟高腳木屋隱藏在茂密的熱帶植物之中,只有隱約的燈光透出。
這裡是胡婧家族一處不為人知的秘密產業。
最大的一棟高腳木屋內,燈火通明。
胡婧已經換下了那身狼狽的新娘襯裙,洗去臉上的淚痕和偽裝。
此刻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暗紫色繡金鳳紋旗袍,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後。
臉上薄施粉黛,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後的疲憊。
但那雙眼睛,卻已經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冰冷和銳利。
她坐在寬大的藤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她的弟弟,胡軍,一個二十多歲、面容與她有幾分相似、但眼神略顯急躁的年輕人,正焦躁不安地在屋內踱步。
“姐,現在怎麼辦?
博士死了,他手下那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五叔那個老狐狸,肯定也會借題發揮!
還有,那些賓客都看到了,訊息肯定傳出去了,以後我們在芭提雅還怎麼混?”
胡軍語氣充滿了擔憂和不安。
胡婧端起薑茶,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
溫熱微辣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冰涼的身體和神經稍微舒緩了一些。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自己這個衝動有餘、沉穩不足的弟弟。
“阿軍,坐下。”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胡軍愣了一下,看著姐姐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眼神和氣勢,下意識地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博士死了,是壞事,也是好事。”
胡婧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像剛剛經歷“喪夫之痛”和“生死危機”的女人。
“壞事是,會有一段時間的混亂,會有人想趁機咬我們一口。
好事是……”她眼中寒光一閃。
“壓在我們頭上最大的那塊石頭,沒了。
父親留下的產業,該回到我們胡家人手裡了。”
“可是五叔他……”
“五叔?”胡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阿軍,你還沒看明白嗎?
父親是怎麼死的?
博士為甚麼非要娶我?
你真的以為,只是博士貪圖美色和家產?”
胡軍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姐,你是說……”
“就是五叔,和博士合謀,害死了父親!”
胡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們一個要權,一個要錢要人!
把我們姐弟當傻子,當籌碼!
現在博士死了,你以為五叔會放過這個徹底吞掉我們胡家產業的機會?
他會比博士更狠,更絕!”
胡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拳頭緊握。
“這個老混蛋!我……”
“衝動有用嗎?”胡婧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像砧板上的魚肉,等著被五叔和博士的殘部瓜分乾淨,我們姐弟死無葬身之地。
要麼……”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雨林,背影挺直,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先下手為強!
清理掉所有不聽話的、有異心的人!
把父親留下的東西,牢牢抓在我們自己手裡!
從此以後,芭提雅,不,是整個泰國的軍火生意,我胡婧說了算!”
“姐……”
胡軍被姐姐這番話中的狠辣和野心震驚了。
他印象中的姐姐,一直是溫婉順從,甚至有些軟弱的。
“你……你真的要……”
“阿軍,”胡婧轉過身,看著弟弟,眼神複雜。
有無奈,有決絕,也有一絲對唯一親人的溫柔。
“我們沒有退路了。
父親不在了,博士死了,如果我們自己不狠,不爭,等待我們的就是萬劫不復。
這個世界,尤其是我們做的這種生意,從來就是人吃人。
女人不狠,地位不穩。這句話,我今天才真正明白。”
她走回沙發,從旁邊一個上了鎖的小皮箱裡,拿出一份手寫的名單,遞給胡軍。
“這上面,是五叔安插在各個關鍵位置的人。
是博士的死忠,還有一些一直對父親、對我們姐弟陽奉陰違的家族‘長輩’。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胡軍接過名單,手有些發抖。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十幾個名字,有些他甚至很熟悉。
“姐……這……這要殺多少人?我們哪有那麼多人手?”胡軍聲音發顫。
“人手,我有。”胡婧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她想起了那個如同死神般降臨、又如同鬼魅般消失的年輕男人。
以及他留下的那句話。
“會有人幫我們。但最終,要坐穩這個位置,得靠我們自己。
阿軍,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胡家未來的希望。
這次,你要幫我,也必須站出來。
否則,我們姐弟,就真的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看著姐姐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深藏的疲憊。
胡軍心中的恐懼和猶豫,漸漸被一股熱血和責任感取代。
他用力點了點頭,咬牙道。
“姐,我聽你的!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胡家的東西,絕不能落到外人手裡!”
胡婧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欣慰。
她重新坐下,開始低聲而快速地與弟弟商議起清洗名單、接管生意、安撫元老、應對五叔反撲的具體計劃。
夜色漸深,木屋內的燈光,映照著姐弟倆時而凝重、時而狠厲的面容。
一場席捲芭提雅地下世界的腥風血雨,即將由這個剛剛“喪夫”的新娘,親手拉開序幕。
……
次日,同一片雨林,另一處更為隱蔽的高腳木屋。
王龍坐在敞開的露臺上,面前擺著簡單的泰式早餐。
李傑站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濃密的雨林。
龍五、託尼、阿渣、阿虎,以及張成、李明,都分散在木屋周圍警戒。
腳步聲傳來,胡婧在兩名心腹保鏢的陪同下,沿著木梯走了上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墨綠色底繡銀線竹葉的旗袍,頭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臉上化了精緻的妝,遮掩了疲憊,更顯得眉眼精緻,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威嚴。
與昨天那個驚惶無助的新娘,判若兩人。
“王先生,早。”胡婧在王龍對面坐下,語氣客氣而疏離。
“胡小姐,氣色好多了。”王龍微微一笑,示意她自便。
胡婧沒有動早餐,而是從隨身的手袋裡,拿出那份名單的副本,推到王龍面前。
“王先生,這是你需要‘協助’清理的名單。
上面一共十七個人,名字,職務,常去的地點,身邊的大致人手,都標註了。
其中五個是五叔的絕對心腹,必須儘快除掉。
另外七個是博士的鐵桿,剩下的搖擺不定,但留著是隱患。”
王龍拿起名單,快速掃了一眼。
名單做得很詳細,甚至標註了哪些人好色,哪些人貪財,哪些人疑心重。
他心中對胡婧的評價又高了一分。這個女人,不僅夠狠,心思也足夠縝密。
“胡小姐效率很高。”
王龍放下名單。
“這些人,我的手下會幫你處理掉。
但就像我之前說的,最終要坐穩位置,掌控局面,得靠你自己。
我的人可以幫你掃清障礙,但不能代替你發號施令,收服人心。”
“我明白。”胡婧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王龍。
“王先生的幫助,胡婧銘記於心。
等清理了這些人,我會立刻著手整合渠道和客戶。
一旦有‘醫生’的任何訊息,我保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另外……”
她頓了頓。
“關於我們之前談好的,生意的三成乾股,等我徹底掌控局面後,會準備好正式的文書。”
“不急。”王龍擺擺手,目光深邃地看著胡婧。
“我相信胡小姐是信守承諾的人。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走下去,就不能回頭,也不能心軟。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我想胡小姐現在應該比誰都懂。”
胡婧身體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堅定。
“王先生說得對。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選了這條路,我就會走下去,走到最高。誰擋我的路,我就清除誰。”
“很好。”王龍露出欣賞的笑容。
“我就欣賞胡小姐這份果決。
以後在泰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或者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聯絡我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