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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第1044章 阿華忍辱負重保大局

2026-03-14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有意思。”王龍低聲自語。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感興趣的弧度。

不管葉天是真瘋還是假癲,是神明附體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個資訊,本身就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可能性”。

對於正在尋找快速、合法積累鉅額資本渠道的他來說。

任何“可能性”都值得投入資源去驗證。

“吉米仔應該會喜歡這個‘功課’。”他心想。

他會讓吉米仔動用所有資源,徹底深挖嘉文集團的底細。

尤其是那些看似光鮮的報表背後,有沒有見不得光的膿瘡。

如果真有鬼……他不介意搭上這班通往財富地獄(或天堂)的快車,狠狠撈上一筆。

用股市裡賺來的“乾淨”錢,來洗白和壯大自己的帝國,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了。

至於葉天最後那句“能跟我共鳴的只有方展博”?

王龍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方展博是誰?他毫無印象,也不關心。

他王龍的路上,不需要與任何人共鳴。

只需要精準的判斷、絕對的執行力和足夠冷硬的心腸。

葉天,不過是一個可能有點用處的、有趣的“瘋工具”罷了。

“鈴——”

懷裡的摩托羅拉大哥大震動起來,打破了天台的寂靜。是東莞仔。

“龍哥,”東莞仔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收到風,蔣天生真系返咗香港。

啱啱有兄弟見到佢架勞斯萊斯,去咗淺水灣道嗰邊,應該系返佢別墅。”

“知道了。”王龍語氣平淡,彷彿聽到的是“明天會下雨”這樣無關緊要的訊息。

蔣天生回來了,在這個他親手導演的、血淋淋的劇本接近高潮時。

回來準備謝幕和收割了。

只可惜,導演和最大投資人早就換了名字。

謝幕的掌聲和收割的鐮刀,也早就握在了他王龍手裡。

“另外,龍哥,你而家喺邊?

差佬越圍越多,巷道兩頭都封了。

我同阿武按你吩咐,早就撤出來,但系見你未出……”

東莞仔的聲音帶著擔心。“我唔使你理。”王龍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

“你同阿武,按原定計劃,分散撤。

去第二個安全屋匯合,冇我命令,唔好出街。”“明!龍哥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王龍最後看了一眼葉天消失的樓梯間方向,那裡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然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天台另一側。

那裡有一條更隱蔽、堆滿廢棄建材和雜物的消防通道。

直接通往後面另一條僻靜的小街。

他腳步沉穩,身影很快融入陰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相對明亮、但依舊被遠處警笛和騷動攪得不安寧的街道。

王龍迅速調整了表情和姿態。

他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和深沉瞬間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點驚魂未定和後怕的茫然。

眼神裡甚至努力擠出一絲屬於普通市民的惶恐。

他微微佝僂著背,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顯眼。

然後迅速混入那些被巨大動靜吸引、聚在封鎖線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人群中。

“真系恐怖,砰砰砰,好似打仗!”“聽講話死咗好多人,有黑社會大火併!”

“睇到冇?啲差佬抬出好多擔架……”“唔好行太近,驚有流彈啊!”

王龍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適時地露出害怕的神色,甚至還往人群裡縮了縮。

他目光掃視,很快鎖定了一個看起來像是便衣。

正皺著眉頭維持秩序、驅趕過於靠近的圍觀者的差人(其實是軍裝偽裝的)。

王龍“鼓起勇氣”,擠開前面兩個人,湊到那“便衣”旁邊。

用帶著點顫抖、顯得驚慌失措的語氣說道。

“阿……阿Sir!裡面……裡面好似死咗好多人!

我……我啱啱喺附近食完消夜。

聽到砰砰聲,好似放炮仗,但繫好響!跟住就聽到人叫,好驚啊!

系咪……系咪有悍匪啊?我哋會唔會有危險?”

他表演得惟妙惟肖。

將一個偶然路過、被嚇壞的普通市民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那“便衣”正忙得焦頭爛額,不耐煩地揮揮手,看都沒仔細看他。

“警方辦案!無關人等退後!唔好阻礙公務!

再行近就告你妨礙司法公正!行開行開!”

王龍“嚇得”一縮脖子,連聲道。

“對唔住對唔住,阿Sir,我唔知……”

一邊說,一邊“慌亂”地退回到人群更後面,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的目光,卻穿過人群的縫隙,冷靜地投向現場核心。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線條優雅流暢、在街燈下泛著幽暗光澤的勞斯萊斯銀刺。

在一輛平治S級轎車的護衛下。

如同一位矜持的君王,緩緩駛入了被警方車輛和封鎖線阻隔的街道外圍,平穩地停下。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陳耀,他快步走到後座,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個男人彎腰下車。

他穿著剪裁極為合體的淺灰色義大利手工西裝。

外面隨意披著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警燈閃爍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面容儒雅,五官端正,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但眉宇間又凝結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深沉。

正是洪興真正的龍頭,消失了許久的蔣天生。

蔣天生站定,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燈火通明、警車林立、瀰漫著緊張與混亂的場面。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形成一個代表“凝重”和“憂慮”的弧度。

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痛心”以及“深深疑惑”的複雜表情。

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感到難以置信和沉重。

陳耀立刻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彙報著,臉色嚴肅。

王龍在人群后面,如同一個最冷靜的旁觀者,冷眼凝視著這一幕。

他看到蔣天生聽完陳耀的初步彙報,那蹙起的眉頭似乎鬆開了些許。

但眼神深處,在那片沉重和痛心之下。

王龍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

如釋重負?甚至是一閃而過的……輕鬆與隱秘的喜悅?

果然。王龍心中冷笑。

靚坤這個不聽號令、野心勃勃、又搞出鉅額虧空、幾乎將社團拖入深淵的“代龍頭”。

以這種慘烈但“合理”(為義報仇、黑吃黑)的方式暴斃街頭。

對蔣天生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最大的內部威脅和財務黑洞被一次性清理。

他可以用“痛心疾首”“臨危受命”的姿態王者歸來,順利接管一切。

還能博得社團內外“撥亂反正”“重振山河”的讚譽。

這齣戲的結局,對蔣天生來說,堪稱完美。

如果,沒有他這個隱藏在幕後的真正導演的話。

這時,西九龍重案組的高階督察苗中信,帶著兩名手下,面色嚴肅地走到蔣天生面前。

雙方似乎簡短交談了幾句。

蔣天生臉上保持著那種沉痛而配合的表情,微微頷首,姿態從容不迫。

完全是一個有擔當的社團大家長、合法商人的模樣。

苗中信似乎說了句甚麼,然後對蔣天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向赫然是旁邊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燈、車門敞開的警車。

蔣天生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沉重而坦然。

他微微側頭,對陳耀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

陳耀立刻點頭,轉身快步走向另一邊停著的平治車,顯然是去聯絡律師團隊了。

交代完畢,蔣天生整理了一下並無可挑剔的西裝衣襟和領帶。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包括隱藏的記者鏡頭)的注視下。

神態自若地彎腰,坐進了那輛警車的後座。

警燈閃爍,引擎發動,載著這位剛剛回歸的洪興龍頭。

緩緩駛離了這片混亂的現場,朝著旺角警署的方向而去。

王龍目送著警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發清晰。

蔣天生被“請”回去“協助調查”了。

雖然以他的身份、財富和律師團。

估計在警署喝杯咖啡、做做樣子,天亮前就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但這公開被警方帶走的畫面,本身就會透過各種渠道迅速傳播出去。

對他剛剛回歸的威信,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敲打和折損。

而且,被耽擱的這幾個小時,足以讓很多“該處理”的事情,塵埃落定。

他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退出越來越嘈雜的人群。

走向幾條街外自己那輛停在陰影裡的虎頭奔。

坐進駕駛座(他讓東莞仔先走了),關上車門,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王龍沒有立刻發動汽車,而是先點燃了一支香菸。

打火機“叮”的一聲輕響,火苗竄起。

照亮了他稜角分明、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出。

白色的煙霧在密閉的車廂內升騰、瀰漫,模糊了車窗外的霓虹光影。

煙霧繚繞中,他拿出大哥大,撥通了烏蠅的號碼。

“烏蠅。”“龍哥!”

烏蠅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一絲緊繃和急切。

“你冇事吧?我哋都撤出來了,但系一直聯絡唔到你!”“我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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