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陰惻惻地逼近一步,幾乎貼著許大茂的鼻子,
“不會找幾個刺頭,殺雞儆猴?讓他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
在這港城,眼下,到底是誰說了算!是誰,能決定他們是吃香喝辣,
還是去填海餵魚!嗯?!”
他頓了頓,環視著面前神態各異、但都難掩驚懼的三人,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席捲一切的瘋狂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他一手遮天的紫禁城:
“都給雜家聽清楚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辦差!
雜家要讓那港督老爺,早晨起來看的報紙,從頭版到中縫,
全是咱‘龍衛’的聲勢!中午去茶樓喝的茶,聽的戲文、評書,
全是咱‘龍衛’的威風!晚上躺在他那軟床上,做的夢,
也得是咱‘龍衛’的刀光劍影!要讓他睜眼閉眼,都是咱的影子!明白嗎?!”
三人被這股森然酷烈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連忙躬身,
異口同聲,聲音都帶著顫音:“明白!謹遵魏公吩咐!”
看著三人領命後,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離去的背影,
魏忠賢陰惻惻地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針,
精準地扎進三人的耳膜深處:“都給雜家把事情辦漂亮點。別忘了,
也好叫你們知道,當年在大明,那些個自詡清流、權傾朝野的東林黨,
雜家弄垮他們,前前後後,從上到下,也只用了三天。”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分量。
雷洛的腳步一個踉蹌,跛豪推著輪椅的手猛地握緊,
許大茂更是嚇得一縮脖子,差點摔個跟頭。
三天搞垮東林黨?這老太監是在提醒他們,違逆他的下場,
會比那些歷史上的大人物更慘。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重重壓在三人背上,
讓他們逃離別墅的腳步,愈發倉皇沉重。
雷洛的征途
雷洛幾乎是逃也似的鑽回自己的警用吉普車,
重重關上車門,將外面那個令人窒息的世界短暫隔絕。
他靠在駕駛座上,大口喘著氣,心臟兀自狂跳不止。
他扯下歪斜的警帽,狠狠摔在副駕駛座位上,
雙手用力拍打著方向盤,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死太監!閹狗!!”他低聲咆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雷洛好歹是華人探長裡的頭面人物,平日裡誰不給他幾分面子?
如今卻要受這等閹人的鳥氣!
他拿起那捲明黃綢緞的卷軸,真想把它扔出窗外。
但最終,他還是頹然鬆開了手。他不敢。
魏忠賢的手段,他見識過不止一次了,那真是殺人不見血,
還能讓你身敗名裂。
他發動汽車,引擎發出嘶吼,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下山路。
這一次,他開得比來時更瘋更快,
彷彿要將滿腔的憤懣和恐懼都發洩在這風馳電掣的速度上。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七家報館,《港島日報》是硬骨頭,
總編是個老學究,講究甚麼“新聞自由”;
《快活報》的老闆是牆頭草,給錢就行;
《市民之聲》背景複雜,有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