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腳踏實地、重掌全域性、即將大展拳腳的感覺,
與在四九城時那種時刻需要戴著面具、如履薄冰、顧忌重重的束縛感截然不同,
讓他心潮澎湃,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豪情與氣勢,
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升騰而起。
正當他微微閉上眼,細細品味這種“回家了”並且是回到自已絕對掌控地盤上的快意時,
一陣訓練有素、節奏整齊而有力、明顯不同於碼頭工人雜亂腳步的“踏、踏、踏”聲,
由遠及近,迅速打破了碼頭這一角的嘈雜與喧囂,
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疾速靠近。
王龍循聲望去,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只見許大茂一馬當先,幾乎是踮著腳尖小跑著過來,
他今天顯然是下了血本精心打扮過:
一身剪裁極其合體、面料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藏青色細條紋雙排扣西裝,
襯得他瘦高的身形倒是人模狗樣;
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幾乎能照出人影;
頭髮更是梳得油光水滑,估計蒼蠅站上去都得當場劈叉摔個跟頭。
他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恰到好處的笑容,
一路小跑到王龍面前約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
動作誇張地彎下腰,幅度之大幾乎成了九十度鞠躬,
語氣熱絡、諂媚得能滴出蜜來,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帶著點顫音:
“哎喲喂!我的龍哥!您可算是到了!佛祖保佑,菩薩顯靈!
您這一路辛苦了!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您看看,這人都清減了些!
兄弟我可是天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盼星星盼月亮,
就盼著您這尊真佛回來主持大局、帶領兄弟們發大財呢!
您要再不來,港城這潭水都快被那些不開眼的傢伙給攪渾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幾乎是搶一般地接過王龍手中那個看起來並不算沉、
卻象徵意義重大的行李箱,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無數遍,
同時側過身,用眼神示意身後,語氣帶著幾分表功和炫耀,
壓低聲音,卻又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傳入王龍耳中:
“龍哥,您放心!一切都按您離開前的最高指示辦的!
港城所有重要的碼頭,九龍倉、尖沙咀、灣仔,所有的火車站,紅磡、尖東,
還有羅湖、文錦渡那幾個關鍵的陸路口岸,咱們兄弟們都佈下了暗哨和眼線,
二十四小時三班倒,眼睛瞪得比探照燈還亮,死死地盯著呢!
別說您這麼大個人,就是飛過一隻陌生的鳥兒,都逃不過兄弟們的火眼金睛!”
他越說越得意,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用下巴微微點了點身後那隊如同標槍般肅立、散發著精悍氣息的黑衣壯漢:
“您這艘船,還沒靠岸呢,船名、到港時間,兄弟們就已經核對得清清楚楚!
您這腳一踏上港城這塊風水寶地,訊息第一時間,
就用最快的渠道傳到兄弟我這兒了!
我立馬就點了最得力的兄弟們,用最快速度趕過來迎接您!
絕對保證安全,萬無一失!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龍哥您回港城,是多大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