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龍同志?”李團長試探性地開口,語氣充滿了極大的謹慎、尊重和難以掩飾的困惑,
畢竟證件的真實性似乎無可辯駁,“我是本駐地的團長李衛國,這位是劉政委。
請問您這是……從哪裡來?有甚麼指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您這身份太特殊了,突然出現在我們這小地方,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龍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他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恰到好處的笑容,
配合著他那年輕的面容,顯得格外有衝擊力和神秘感。
他擺了擺手,用一種既帶著上級對下級的威嚴,
又夾雜著幾分“此事關乎重大機密,你懂的”的暗示語氣,沉穩地說道:
“李團長,劉政委,你們辛苦了。我剛剛執行完一項高度特殊的任務歸來,
具體任務內容和細節屬於最高機密,有嚴格的保密紀律,不便向你們透露。
現在任務告一段落,我需要儘快返回四九城,向更高層領導做當面彙報。
時間緊迫,請你們立即協調安排一輛效能可靠的車輛和一名政治過硬、技術嫻熟的駕駛員,
確保路線安全、高效,以最快速度送我返京。”
他故意將“高度特殊任務”、“最高機密”、“向更高層彙報”這些關鍵詞加重了語氣,
既完美地解釋了自已為何突然出現、為何擁有如此年輕卻極高的軍銜,
也巧妙地暗示了自已背景深厚、使命重大,
不是李團長這個級別能夠、也不應該過多打聽的。
李團長和旁邊的劉政委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強烈的震驚、恍然以及一絲釋然。
特殊任務?最高機密?
難道這位真是隸屬某個極其隱秘、直接對最高層負責的特殊部門的超級精英?
所以才會有如此違反常理的年輕將軍身份?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解釋得通的、相對“合理”的答案。
畢竟,在那個年代,確實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戰線和肩負特殊使命的“影子”人員,
他們的身份和經歷往往超出常規想象。
想到這裡,李團長心中的疑慮頓時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上級重要人物和重大任務時的緊張感、責任感以及一絲榮幸。
“是!首長!明白!我們立刻執行!”
李團長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挺胸抬頭,再次敬禮,語氣斬釘截鐵,
“請首長先到團部招待所稍作休息,喝口熱水。
我們馬上調配全團車況最好、最可靠的吉普車,
選派駕駛技術最過硬、政治覺悟最高的骨幹駕駛員,
並安排一輛車隨行護衛,確保絕對安全、萬無一失,
以最快速度將您安全送達四九城!”
他轉頭對身邊的參謀長低聲而迅速地吩咐道:
“快!去把車況最好的那輛北京吉普全面檢查一遍,加滿油,
把駕駛班長老劉叫來,他技術最穩、經驗最豐富、家庭成分和歷史最清白!
再安排一輛帶電臺的卡車跟隨護衛!動作要快,保密紀律!”
王龍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李團長反應迅速,判斷果斷,執行力很強,是個能幹事的人。
他隨著李團長等人進入了戒備森嚴的駐地,
被客氣地請進了一間雖然設施簡陋、但打掃得一塵不染的臨時招待所房間。
很快,一名勤務兵送來了熱氣騰騰的開水和乾淨的毛巾。
王龍關上門,利用這個短暫的間隙,舒舒服服地用熱水洗了把臉,洗去一路的風塵,
然後從靜止空間中取出了一套提前準備好的、熨燙平整的軍便裝換上。
當他再次開啟房門走出來時,已經一掃之前的疲憊和塵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位高權重、沉穩內斂、不怒自威的氣質,
配合那身合體而莊重的軍裝,更顯得英氣逼人,卓爾不群,
讓等候在外的李團長、劉政委等人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只剩下滿滿的敬畏和對於執行好這次特殊護送任務的決心。
不久,一輛保養得油光鋥亮、軍綠色漆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軍用吉普車,
以及一輛負責護衛、架著天線、滿載一個班武裝士兵的軍用卡車,
已經在招待所樓下準備就緒。
駕駛吉普車的是位年紀稍長、神情沉穩、目光銳利如鷹的老兵,
雙手佈滿老繭,一看就是經驗極其豐富、經歷過考驗的老司機。
王龍與李團長、劉政委等人簡單而有力地握手告別,
沒有多餘的寒暄和客套,便彎腰利落地坐進了吉普車的後座。
隨著引擎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小型車隊駛出駐地大門,
揚起一陣淡淡的塵土,朝著四九城的方向絕塵而去。
坐在平穩行駛的吉普車後座上,王龍透過車窗,
靜靜地看著外面不斷向後飛馳而過的、六十年代中國北方城鄉的真實景象:
廣闊無垠、田埂縱橫的田野,散落其間、冒著裊裊炊煙的低矮村莊,
沿途那些規模不大、卻充滿生機、機器轟鳴、煙囪林立的工廠,
道路上絡繹不絕的馬車、牛車、手扶拖拉機以及數量最多的、
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行色匆匆的人們……
這一切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如同在觀看一部色調懷舊、質感真實的紀錄片。
他閉上眼睛,看似在閉目養神,
實則腦海中已如同高速執行的超級計算機,
開始飛速盤算、推演著接下來即將在四九城展開的每一步棋,每一個可能遇到的局面。
關於靜止空間裡的那幾位從大明帶回來的“核心資產”——
老謀深算的魏忠賢、風華絕代的陳圓圓、活潑伶俐的大小玉兒,
他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絕不將他們召喚到這個現實世界。
原因非常明確:時機和地點都極其不成熟,風險太高。
現在召喚出來,如何向這個組織紀律嚴明、注重出身來歷的時代解釋他們的存在?
難道說這是我從幾百年前帶回來的“歷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