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給軍營的弟兄們洗衣服用!物盡其用嘛!
你們祖宗在天有靈,估計也得誇老子會過日子!”
暮色漸濃,瀋陽城沉重的大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王龍已經登上了高大的箭樓,手裡捧著半個用井水鎮過的紅瓤西瓜,
正吃得酣暢淋漓。他俯瞰著城下那支如同蜿蜒長蛇、
又像螻蟻般渺小可憐的遷徙隊伍,在龍衛的呵斥和鞭策下,
緩慢而狼狽地挪出城門。
“噗噗噗——”他故意用力吐出幾顆黑色的西瓜籽,
籽粒劃過弧線,落在城下的塵土裡。
“瞧他們這副德行!一個個跟死了親爹似的!
當年揮刀入關,搶咱們糧食、燒咱們村子的時候,那股子囂張勁兒呢?哪去了?”
眼見隊伍中,多爾袞似乎不服氣地回頭瞪了箭樓一眼,
王龍手腕一抖,手裡那塊啃得只剩薄薄一層紅瓤的西瓜皮,
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了多爾袞的後腦勺上,
紅色的汁液濺了他一脖子。
“小多!看甚麼看?賞你的!北邊天寒地凍,聽說雪都能埋人!
記得,要是凍得臉發青,就用這紅瓤擦擦臉,說不定能禦寒!
別說王爺我不照顧你們!”
一直像影子一樣跟在王龍身後的魏忠賢,此刻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壓低聲音問道:“王爺,咱們…真不派一隊兵馬,遠遠地跟著點兒?
萬一…萬一他們中途…”
王龍抹了一把沾滿西瓜汁的嘴,打斷他:
“跟著?跟甚麼跟?浪費老子的兵馬錢糧!
你是怕漠北那些餓綠了眼的狼群找不著吃的,
特意讓咱們的兵爺給他們送外賣上門嗎?”
他頓了頓,突然朝著城下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隊伍,
用更大的嗓門吼道:
“老皇——!聽著!要是運氣不好,在路上遇到熊瞎子、大老虎甚麼的,別怕!
記得報老子的名號!就說…就說你是我王龍——不要了的垃圾!
看它們給不給我這個面子,饒你們一條狗命!”
遷徙隊伍中,悲慼的哭聲一直未曾停歇,
此刻似乎因為王龍這侮辱性極強的話,變得更加響亮。
一個福晉或許是因為過度悲傷和虛弱,髮髻上的一支珠花掉落在地,
她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卻被旁邊一名嚴格執行命令的龍衛,
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了上去,精美的珠花瞬間碎裂,珠子滾落泥土。
王龍在箭樓上看得分明,嘖嘖搖頭,語氣裡帶著誇張的惋惜:
“敗家娘們!真是敗家娘們!知不知道那支珠花,拿到蒙古人那兒,
至少能換三頭肥羊!夠你們多少人吃一頓飽飯了!活該受窮!”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面色凝重、始終望著北方隊伍的孫傳庭,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臉上露出一種賭徒般的興奮:
“喂,老孫,別繃著了!咱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就賭他們這夥人,現在看著同病相憐,抱團取暖,你猜猜,
走出去多遠,他們會為了搶一口吃的、一口喝的,開始內訌,
自己人打自己人,甚至動刀子?老子先押!
我賭他們走不出三百里,就得見血!你敢不敢跟?”
當最後一輛吱呀作響、裝載著少許破爛家當的牛車,
慢吞吞地碾過護城河的吊橋時,王龍突然把手中的西瓜皮一扔,
將兩根手指塞進嘴裡,鼓足氣力,打了一個響亮至極、極具穿透力的呼哨!
哨音未落,瀋陽城頭之上,異變陡生!
只見那些原本代表各種旗號、色彩不一的旌旗,如同變戲法一般,
“嘩啦啦”一陣急促的響動,被守城士兵們動作整齊地扯下,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無數面嶄新、耀眼的明黃色龍旗被迅速升起,
在傍晚的風中獵獵作響!
那一片突然出現的、象徵著大明皇權的明黃旗海,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刺目,
也驚起了城頭棲息的大群烏鴉,“呱呱”叫著,慌亂地飛向昏暗的天空。
王龍雙手叉腰,仰天大笑,笑聲張狂而得意,在城頭傳出去老遠:
“哈哈哈!瞧見沒有?老孫!老左!還有你們大家都瞧見沒有?
這就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從今天起,瀋陽城,還有這整個遼東,
徹底改姓明瞭!”
他越說越興奮,竟然搶過旁邊戰鼓的鼓槌,
毫無章法地對著鼓面就是一頓亂敲,發出“咚咚咚”雜亂無章的噪音,
同時對著城上城下計程車兵們高聲宣佈:
“兄弟們!辛苦了!今晚,豬肉燉粉條!管夠!放開了吃!”
夜色漸漸深了,喧囂了一天的瀋陽城似乎暫時恢復了平靜。
王龍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城垛上,望著北方漆黑一片、
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原野,嘴裡不成調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魏忠賢抱著一床厚厚的毯子,小心翼翼地想給他披上,
卻被王龍不耐煩地一腳踢開。“滾蛋!老子不冷!”
他望著黑暗,眼神閃爍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魏忠賢說:
“老閹貨,你猜,本王現在在想甚麼?”
魏忠賢連忙躬身:“老奴愚鈍,猜不透王爺的神機妙算…”
王龍嗤笑一聲,打斷他:
“老子在想,皇太極他們,現在到哪兒了?
是不是正擠在風口裡,凍得跟三孫子似的?
他們搶到的那點黴米,夠幾個人吃?
會不會已經為了半塊發餿的乾糧,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來了?”
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他孃的!虧了虧了!早知道,真該塞本《荒野求生手冊》給他們!
就寫怎麼在雪地裡扒樹皮,怎麼掏老鼠洞找糧食!
說不定他們還能多撐幾天,給蒙古人或者羅剎鬼多添點堵!”
孫傳庭不知何時也默默走上了城樓,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默默地遞到王龍面前。王龍接過來,看也沒看,呷了一大口,
隨即臉色一變,“噗”地一聲全噴了出來,濺了孫傳庭一身。
“我靠!老孫!你這搞的甚麼玩意?這甚麼怪味?又苦又澀!
跟他娘皇太極平時喝的藥湯一個味兒!倒老子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