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士兵們如同從地獄釋放的惡鬼,手持明晃晃的兵器,挨家挨戶進行地毯式搜查。
他們手中真的會帶著一個從隨軍輜重車上臨時卸下來的、被豎立起來的、冰冷而沉重的木質車輪。
這個車輪,成為了決定生死的恐怖標尺。
凡是身高超過這個車輪的男性,無論是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用渾濁眼睛驚恐地望著他們的老人。
還是懵懂無知、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著母親腿腳的孩童。
亦或是瑟瑟發抖、試圖鑽到床底或藏進米缸裡的青壯年。
只要被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從藏身之處搜出,拖到陽光下。
幾乎沒有任何申辯和求饒的機會,便被粗暴地拖到村口的打穀場、或者城鎮的中心空地上。
在那裡,當著所有幸存婦女、兒童和其他被集中看押起來的人的面。
直接由專門的行刑隊手起刀落,砍下頭顱!
理由?不需要任何理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恨意?殺!
臉上表情有絲毫的不服?殺!動作稍微遲緩了一點?殺!
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審判。
只要你是男性,你的身高超過了那個該死的、豎起來的、象徵著死亡的車輪直徑!
一開始,還有一些血性尚存的朝鮮士兵和地方壯丁,憑藉對地形的熟悉。
依託殘破的城牆和街巷進行絕望的反抗。
但面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已經徹底殺紅了眼、毫無心理負擔的明軍。
他們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悲壯而短暫。
只會招致明軍更加殘酷無情的報復性屠殺。
往往是一個抵抗點出現,周圍幾個街區的男性都會被不分青紅皂白地全部處決。
漸漸地,有組織的反抗如同被暴雨澆滅的火星,迅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整個半島上空的、無盡的恐懼和令人窒息的絕望。
孫傳庭和左良玉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群親兵護衛下。
行走在剛剛被“清理”過的、死寂得如同鬼蜮的村莊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房屋焚燒後留下的焦糊味。
道路兩旁,堆積著如同柴垛般的無頭屍體。
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匯聚成窪,吸引著成群的蒼蠅嗡嗡作響。
少數倖存下來的婦女和孩童,如同受驚的鵪鶉,蜷縮在斷壁殘垣的角落裡。
用那種恐懼到極點、幾乎失去神采的空洞眼神。
偷偷望著這些如同魔神般降臨、決定了他們生死的明軍將領。
左良玉騎在馬上,看著一個大約十二三歲、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瘦小。
但身高卻剛好超過了那個豎立車輪的少年。
被兩名明軍士兵面無表情地從一處坍塌的灶臺後面拖出來。
那少年嚇得屎尿齊流,哭喊著掙扎。
但最終還是被粗暴地拖到屍堆旁,刀光一閃,一顆稚嫩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
左良玉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皺,胃裡一陣翻騰。
他勒住馬韁,靠近孫傳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孫……這……這屠殺……是不是太過了點?那……那還是個半大孩子……他懂甚麼反抗……”
孫傳庭端坐馬上,面無表情,彷彿沒有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掃描器,緩緩掃過那些倖存者眼中那刻骨銘心、足以伴隨他們一生的恐懼。
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語氣說道。
“左兄,收起你那無用的、不合時宜的憐憫。
別忘了王爺的教誨,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兄弟的殘忍。
今日我們若因一時心軟,放過一個孩子。
誰能保證二十年後,他不會是那個拿起刀,帶著更深的仇恨,砍向我們大明子孫後代的復仇者?
我們要的,不是他們一時的、表面的臣服,而是永久的、根植於靈魂深處的太平!
就是要殺得他們,一想到反抗,就渾身發抖,就從基因裡感到恐懼,讓這種恐懼代代相傳!
只有這樣,這片土地,才能真正安靜下來,成為我大明穩固的疆土。
你看,現在他們看我們的眼神,除了最純粹的恐懼,還有甚麼?
仇恨?或許還有,但已經被恐懼徹底壓倒了。這就對了!這就是王爺要的效果!”
左良玉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不再去看那些慘狀,只是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孫傳庭是對的,儘管這“對”的方式是如此的血腥和反人性。
自從這道殘酷的軍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之後,明軍後續的推進速度果然大大加快,阻力驟減。
所到之處,望風而降的城池越來越多。
即便偶有不降的,守軍的抵抗意志也遠不如前。
往往象徵性地放幾箭,便在明軍開始架設火炮時便開城投降了。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了,抵抗,意味著不僅僅是個人的戰敗或死亡。
而是整個家族、整個村落、整個城池的男性被徹底地從世界上抹去。
這種代價,沒有任何人承擔得起。
這場以“豎車輪”為標誌的、旨在從根本上閹割一個民族反抗能力的血腥征服。
如同致命的瘟疫般,在朝鮮半島的山水之間迅速蔓延開來。
孫傳庭和左良玉,這兩位原本在歷史上或許還能留下些褒貶不一評價的名將。
此刻在王龍的意志和殘酷的現實面前,徹底化身為了冷酷無情的屠夫和種族清洗的執行者。
他們用無數朝鮮男子的頭顱和鮮血,用堆積如山的白骨和流淌成河的血水。
硬生生地將朝鮮半島那種畸形的、頑強的抵抗意志,一寸寸地碾碎、磨平。
為其日後被徹底吞併、併入大明版圖。
鋪平了一條由無盡的白骨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所鑄就的黑暗道路。
而遠在數千裡之外錦州城的王龍。
在不久後收到孫傳庭用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語氣平淡如水卻字字血腥。
詳細彙報“豎車輪”政策執行情況的戰報後。
只是隨手拿起看了看,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彷彿那數萬乃至數十萬條人命,不過是他宏大棋盤上。
為了最終勝利而被隨手清理掉的、幾顆無關緊要的棋子而已。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朝鮮半島,投向了更遠的東方海洋。
那個號稱有“八百萬神明”庇護的、盛產白銀和倭寇的島國。
那裡的舞臺,似乎更適合他接下來要上演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