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殺伐決斷、不容絲毫遲疑的冷厲之色。
他霍然轉身,目光精準地落在身邊雖然依舊臉色有些發白、雙腿似乎還在微微打顫。
但那雙老邁昏花的老眼裡卻已不受控制地燃起一種近乎狂熱、彷彿餓狼見到血肉般光芒的魏忠賢身上。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下達了命令。
“老魏!看見了嗎?痛打落水狗、擴大戰果、揚我大明國威的千載良機,就在眼前!
俗話說得好,趁他病,要他命!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現在皇太極這十幾萬大軍,軍心已散,建制已亂,徹底成了炸營的鴨子、沒頭的蒼蠅。
正是你魏公公挺身而出,替本王、替皇上、替咱大明,去收取這份天大的功勞。
順便讓你自己青史留名、光宗耀祖的大好時機!你敢不敢接這個活兒?”
魏忠賢此刻的心情簡直如同坐了最刺激的過山車。
從剛才城頭血戰、眼看就要城破人亡的絕望深淵,瞬間被王龍那神兵天降般的手段拉昇到了雲端。
此刻又面臨著乘勝追擊、建功立業的巨大誘惑。
這大起大落讓他那顆老心肝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看著城下那如同被沸水澆了的螞蟻窩般徹底潰散、只顧亡命奔逃、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的清軍。
又偷偷瞄了一眼身邊這數千名沉默如山、手持那噴吐死亡火焰的“天兵利器”、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神兵。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扭曲的豪情和權力感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蔓延。
連帶著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桿都下意識地挺直了不少,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他尖著嗓子,因為極度的激動和興奮,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音和破音。
幾乎是撲到王龍面前表忠心。
“王爺放心!王爺如此信任老奴,將這天大的功勞交給老奴。
老奴……老奴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豁出這條賤命去,也定不負王爺重託!
定要追得那皇太極老賊屁滾尿流,一路連滾帶爬地滾回他的瀋陽老家去!
不,叫他連瀋陽都不敢待,直接滾回赫圖阿拉啃窩窩頭去!”
王龍看著魏忠賢這副打了雞血、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咬人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伸手用力拍了拍他那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肩膀。
語氣帶著幾分鼓勵,又夾雜著幾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惡趣味調侃。
“很好!要的就是這股子狠勁兒和不要臉的勁頭!
本王就將這追擊掃尾、擴大戰果的光榮任務全權交給你了。
你親自掛帥,率領兩千AK精銳作為核心打擊力量。
再帶上城中所有還能跑得動馬、提得動刀的騎兵,甭管是營兵還是家丁,都給本王湊起來。
湊足五千輕騎,即刻出城追擊!
記住,你的核心任務不是非要全殲這十幾萬潰軍,那不現實,容易把狗逼急了跳牆。
你的戰略目標是像最有經驗的牧羊犬驅趕羊群一樣,始終追著他們的屁股後面打,不停地打。
最大限度地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摧毀他們的指揮體系和建制。
讓他們永遠無法重新集結形成有效抵抗!
特別是要重點‘關照’那些穿著漂亮盔甲、騎著高頭大馬、還在那裡吆五喝六試圖維持秩序的軍官、貝勒、旗主!
把他們當成VIP客戶,優先送他們去見他們的長生天!明白嗎?
這就好比攆兔子,不用急著一下子抓住,但要讓他們一直處於驚恐狂奔的狀態。
讓他們不斷流血,消耗體力,直到最後精疲力盡、失血過多而亡!這叫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老奴明白!王爺此計實在是高,高瞻遠矚,深得兵法精髓!
如同那神醫華佗的放血療法,一點一點地給他們放血,直到把他們耗乾耗死!”
魏忠賢此刻腦筋轉得比陀螺還快,立刻心領神會,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地拍上馬屁。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些剛剛經歷了一場難以置信的勝利、眼神熾熱、戰意高昂的AK部隊軍官和龍衛騎兵將領們。
扯著那標誌性的尖利嗓子,開始狐假虎威、意氣風發地發號施令。
那架勢,頗有點小人驟然得志、卻又因為背後有巨大靠山而底氣十足的模樣。
“都聽到了嗎?王爺的鈞旨!追擊建奴,擴大戰果,揚我國威,建功立業,封妻廕子,就在今朝!
AK營的弟兄們,給雜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你們手裡的傢伙,就是閻王爺的帖子!
龍衛的勇士們,還有各營的騎兵弟兄們,展現你們馬背功夫和騎射本領的時候也到了!
配合AK營的弟兄,給雜家往死裡打!
雜家今日就要讓那皇太極知道,得罪了咱們王爺,得罪了大明朝。
是他這輩子做出的最愚蠢、最腦殘的決定!是要付出滅頂之災代價的!開城門!追擊!
雜家要親自看著這群韃子是怎麼哭爹喊孃的!”
隨著魏忠賢那尖銳得有些刺耳的命令聲,錦州那扇厚重的城門第三次。
也是最為意氣風發的一次,轟然洞開!
這一次,從城內洶湧而出的,不再是以往那種悲壯堅守的步卒方陣。
而是一支由兩千名如同灰色死神般肅殺的AK精銳作為絕對核心打擊力量。
再混合了城中所有能抽調出來的、共計約三千名擅長騎射衝殺的明軍精銳騎兵。
所組成的快速、兇狠、高效的追擊兵團。
魏忠賢本人也在一群龍衛高手的幫助下,手忙腳亂地換上了一套相對輕便些的華麗盔甲。
在一群最精銳的龍衛高手寸步不離的嚴密護衛下。
居然也顫顫巍巍、歪歪扭歪地騎上了一匹頗為神駿的白色戰馬。
雖然他那騎術看起來頗為生疏滑稽,好幾次差點從馬背上滑下來。
引得旁邊幾個年輕龍衛想笑又不敢笑。
但那份急於“殺敵立功、報效王爺”的勁頭卻是十足,嘴裡還不停地嚷嚷著:“快!快!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場漫長的追殺,與其說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