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掂了掂手裡的窩頭,也是咧嘴笑了起來,轉身就往虎哥跟前湊。
可虎哥連看他懷裡的窩頭一眼的眼神都沒有,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易中海。
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件礙眼的東西。
瘦猴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明白過來,虎哥這是對這老東西不滿意了。
他把窩頭往旁邊一放,衝另外兩個同夥使了個眼色,三人又把易中海圍在了中間。
易中海看著三人一步步逼近,臉上的肉都在抖。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已經是退無可退了。
他知道,這頓打怕是躲不過去了。
不過,在他看來,如果自己再不吃點東西的話,不用他們動手,自己就要活活的餓死。
“哥幾個,這老東西骨頭硬,得好好鬆鬆筋。”
瘦猴活動著手腕,指節捏得咯咯響。
易中海嚇得魂都飛了,撲通一聲就想跪下。
可他的腿還沒彎下去,就被一個人踹了一腳膝蓋。
他疼得“哎喲”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別.....別打.....”他抱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可回應他的,是雨點般落下來的拳頭和腳.....
虎哥看著易中海蜷在地上求饒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他隨手拿起瘦猴放在一旁的窩頭,掰了一塊塞進嘴裡,慢悠悠的嚼著。
在他眼裡,這老東西就是欠收拾。
他本來還想著眼前這個老頭子,自己這幾人也收拾了他兩天了。
要是他識相點,第一時間把窩頭全交出來,他們就不再找這個老東西的麻煩。
不過這老東西還想藏著掖著,真是不長記性。
瘦猴三人的拳腳還在不停落在易中海身上,疼得他渾身抽搐,像只被踩住的蝦米。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窩頭都給你們了,你們快去吃啊,怎麼還打?
他哪裡知道,只要虎哥沒鬆口,這頓打就沒完。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虎哥眼神一凜,含糊的喊了聲:“行了,停手。”
瘦猴三人也聽見了動靜,立刻停了手,架著易中海的胳膊,一把將他扔回牆角。
“咚”的一聲悶響,易中海撞在牆上,疼得他悶哼出聲,眼前陣陣發黑。
幾乎是同時,關押室的門被“嘩啦”一聲被拉開,小李和去而復返的一大媽站在門口。
一大媽一眼就看見虎哥身邊的窩頭,再看到蜷縮在角落、嘴角帶血的易中海。
他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止都止不住。
“老易!老易你怎麼樣啊?”她聲音發顫,想衝進去又被小李攔住。
虎哥卻像沒事人一樣,依舊靠在牆角啃著窩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彷彿地上的人只是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小李掃了眼屋裡的情形,眉頭皺了皺。
這種事在關押室裡不算新鮮,只要沒出人命,他們多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拉了拉一大媽:“大媽,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送你出去。”
“可他.....他們打他啊!”一大媽急得直跺腳,指著虎哥幾人。
“同志,你看看他們把人打成甚麼樣了!”
小李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這地方就是這樣,您管不了。先出去吧,再鬧下去,對他沒好處。”
虎哥這才抬了抬眼,冷冷的瞥了門口一眼,那眼神帶著威脅。
一大媽被他看得心裡一寒,卻還是死死盯著易中海,心疼得像刀割一樣。
最終,她還是被小李半勸半拉地帶走了。
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一大媽的哭聲。
易中海躺在冰冷的地上,聽著腳步聲遠去,眼淚終於忍不住淌了下來。
當公安和一大媽走了以後,瘦猴三人也是把目光看向了虎哥,又看了看躺在角落裡的易中海。
他們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問問虎哥要不要再接著收拾這老東西。
虎哥瞅著他們那模樣,忽然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大黃牙。
“急啥?咱們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這老東西,跑不了,等會兒有的是功夫慢慢‘招呼’。”
“哎,還是虎哥想得周到!”瘦猴幾人立馬應和著,幾步湊到窩頭跟前,一人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
他們吃得狼吞虎嚥,嘴裡還含糊不清的唸叨著“這窩頭蒸得還行”。
易中海躺在牆角,渾身疼得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嚼著本該屬於自己的窩頭,聽著他們嬉皮笑臉地商量著等會兒怎麼折騰自己。
一股屈辱和恨意從心底冒出來,像毒藤似的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了身下的泥土裡。
在這關押室裡,他鬥不過這四個潑皮,只能任人拿捏。
可他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幾張臉,虎哥那道橫貫眉骨的疤,瘦猴歪著的嘴角,還有另外兩個同夥一個塌鼻子、一個招風耳.....
等著吧.....易中海在心裡默唸。
等我出去了,只要再讓我撞見你們,這筆賬,遲早要跟你們算清楚!
他閉著眼,把那些狠話嚥進肚子裡,只盼著放他出去的訊息早點傳過來,能讓他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大媽被小李半扶半勸的往外走,嘴裡還在不停的唸叨。
“公安同志,他們這麼欺負我家老頭子,你們就真不管管嗎?
他那麼大年紀了,哪禁得住這麼折騰啊!”
小李嘆了口氣,腳步放慢了些。
他聲音沉了沉:“大媽,不是我們不管。
您想啊,就算今天我們進去訓他們一頓,可我們總不能24小時守在那兒吧?
等我們一走,他們要是記恨上了,回頭再變本加厲的欺負你家人,那不是更糟?”
一大媽猛的頓住腳步,愣在了原地。
她光顧著心疼老伴,壓根沒想過這層。
是啊,這些人本來就不是善茬,要是被激怒了,老易在裡面豈不是更難熬?
想到這兒,她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眼裡的火氣也滅了大半,只剩下滿滿的無力。
“那.....那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受欺負啊?”她眼圈又紅了,聲音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