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很快就把手裡的窩頭吃完了,他拿起最後一個窩頭,在掌心拋來拋去。
他衝縮在角落的易中海揚了揚下巴。
“你再不叫,這最後一個,可就歸我了。”
易中海側頭瞥了一眼那窩頭,肚子裡的飢餓感瞬間被勾得更兇,像有隻手在裡面抓撓。
瘦猴在一旁煽風點火:“虎哥,他不叫就算了,您自己吃了唄。”
這話讓易中海的身子明顯一顫。
他咬了咬牙,終究抵不過飢餓,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叫了一聲:“虎哥.....”
“你說啥?我聽不見。”虎哥故意揚高了聲音。
易中海只覺得一股屈辱感直衝頭頂,心裡暗暗發狠。
等出去了,定要讓這幾人好看!
可眼下,他也只能把聲音提高些,再次喊道:“虎哥!”
這次屋裡的人都聽清了,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虎哥點了點頭:“行,算你識趣。”
可他手裡的窩頭依舊沒遞過去。
易中海等著他把窩頭給自己,見他沒動靜,忍不住開口。
“虎哥,那窩頭.....”
聽到這話,瘦猴立刻笑道:“甚麼窩頭?叫了虎哥,就該把你的那份貢獻出來,給虎哥才合理嘛。”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自己被耍了。
萬般的屈辱湧上來,他真想衝上去每人給他們兩拳。
可看著對方四人那不善的眼神,他又硬生生的把火憋了回去。
他也知道,真動了手,捱打的只會是自己。
虎哥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逗弄,直接拿起最後一個窩頭,大口吃了起來。
易中海看著他把本該屬於自己的窩頭嚥下肚,眼圈忍不住紅了。
飢餓和委屈交織著,讓他胸口發悶。
就在這時,關押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剛才送飯的公安聽到這邊的笑聲,又折返了回來。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眾人:“你們在這笑甚麼?都老實一點。”
易中海見到公安又回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突然站起身,喊道:“公安同志!他搶了我的窩頭!”
公安的目光立刻投向虎哥,虎哥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他攤開手說道:“公安同志,我可沒搶啊,這窩頭本來就是我的。
您剛放下窩頭,他就先拿了一個狼吞虎嚥吃了。
吃完還直瞅我的,我這不是怕他再搶,才趕緊吃了起來,哪成想您就回來了。
不信的話,您可以問問他們啊。”
旁邊的瘦猴三人一聽虎哥這麼說,他們立刻跟著附和。
“對對對,公安同志,就是這麼回事!他自己的窩頭早就吃完了,現在是想搶別人的!”
“我們都看見了,他吃完自己的還盯著別人的不放呢!”
“你.....你們.....”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虎哥幾人,卻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還能如此顛倒黑白,無恥到這種地步。
公安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心裡對事情的經過大概也猜出了七八分。
但這種關押室裡的小摩擦,只要沒鬧出大動靜,他也懶得深究。
在他看來,能被關在這關押室裡的人,都不是甚麼好人。
“都給我老實點!”他沉聲呵斥道,“不許再鬧事,不然關你們禁閉!”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易中海一眼,轉身“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易中海眼睜睜看著公安離開,心裡的火氣和委屈像堵了一團棉花,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看向虎哥幾人,對方正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
“還想告狀?”虎哥慢悠悠的說,“在這兒,你告到天邊也沒人管你。”
瘦猴跟著笑道:“老東西,識相點就乖乖待著,不然有你好受的。”
易中海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可最終還是無力地鬆開了。
他也知道了,在這裡,道理是講不通的。
飢餓和屈辱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緩緩蹲下身,把頭埋在膝蓋裡,又一次感到如此的絕望。
沒多大一會兒,虎哥就把最後一個窩頭也塞進了嘴裡。
他邊嚼邊瞥向縮在角落的易中海。
隨後他拿起地上的水壺,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等他喝夠了,才把水壺遞給身邊的小弟。
瘦猴幾人見狀,忙接過來喝了起來。
剛才他們吃完第一個窩頭時就渴得厲害,卻沒敢先動水壺。
他們都懂得規矩,只有虎哥喝完了剩下的才輪到他們。
等到瘦猴他們三個人全都喝過,水壺裡也就剩下個底兒,大概還有一口的量。
瘦猴晃了晃水壺,衝易中海揚了揚下巴。
“那老頭,這點水你還喝不喝?”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站起身,想上前接過水壺。
可瘦猴手一偏,把水壺挪到了另一邊。
他挑眉道:“我說你這老頭怎麼這麼不懂規矩?連句話都不會說?”
易中海氣得胸口發悶,可窩頭沒撈著,要是連這點水都喝不上,今天怕是真熬不過去。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喝。”
瘦猴“嗤”的笑了出來,沒等易中海伸手,直接舉起水壺,把最後那點水全灌進了自己嘴裡。
喝完之後,他還故意咂咂嘴,像是在回味甚麼。
易中海看著瘦猴的動作,心裡那最後一點指望也落了空。
此時他哪裡還不明白,他又被人給耍了。
瘦猴見他臉色鐵青,笑得更得意了:“怎麼著,老東西,還不服氣?”
易中海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敢動。
他知道,在這裡逞強硬抗,只會招來更重的羞辱和毆打。
飢餓和乾渴像兩隻手,緊緊攥著他的五臟六腑,餓得他渾身無力。
他慢慢退回到角落,重新縮成一團,閉上眼睛,不去看那幾人嘲諷的嘴臉。
可他的耳朵裡全是這些人的鬨笑聲。
這些鬨笑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這時,易中海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在狹小的關押室裡格外清晰。
可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死死忍著,心裡默默盼著明天早上送早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