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聾老太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養神。
不過此時她的心裡卻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張公安坐在對面,看著她的側臉,心裡也是暗暗嘆氣。
這老太太,真是把人情世故和拿捏人心的法子用到了極致。
他只盼著這個叫“翠芬”的人能早點來,也好讓這僵持的局面有個突破口。
時間緩緩流淌,轉眼又過了二十分鐘。
就在張公安正琢磨著,小李怕是還要半個多小時才能回來的時候。
審訊室的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緊接著剛離開沒多久的小李就走了進來。
“你怎麼又回來了?”張公安抬頭問道。
小李喘了口氣,連忙說:“張叔,這老太太要找的人來了!”
張公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這麼快?”
畢竟從他們這到95號院再回來,少說也得四十分鐘的時間。
“我剛走出沒多遠,就見兩個人往咱們這兒來。”小李解釋道。
“這兩人我上午在他們院裡見過,就隨口問了句他們來這兒幹啥。
結果他們一個說是易中海的媳婦,另一個是他徒弟。
這不正好是咱們要找的人嗎?我就趕緊把她們帶過來了。”
張公安還沒回過神,就見小李身後跟著一男一女,正是一大媽和賈東旭。
聾老太太一眼就瞧見了他們,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原本緊繃的神情也鬆弛了些。
一大媽看著聾老太太,心裡多少有些彆扭。.
若不是這乾孃,自家老頭子也不會為了幫她遮掩,落得這般境地。
可終究是多年的情分,她還是上前一步,低低叫了聲:“乾孃。”
“翠芬。”聾老太太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依賴。
張公安見人到齊了,看向聾老太太:“老太太,人給您叫來了,現在可以說說了吧?”
一大媽也望向聾老太太,眼裡滿是疑惑。
她也想知道老太太特意把自己叫來,究竟要說甚麼。
賈東旭站在一旁,神色複雜,既擔心師傅的處境,也猜不透這其中的糾葛。
審訊室裡的氣氛重新凝聚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聾老太太身上,等著她開口。
聾老太太掃視了一圈屋裡的人,眼神在張公安和小李身上停頓片刻,才轉向了一大媽。
她的聲音壓得有些低:“翠芬,你去三里河那邊的28號院,找一個叫王俊峰的人,把我的情況跟他說說,他會來救我和小易的。”
這話一出,屋裡幾人都愣住了。
張公安眉頭皺得更緊——三里河28號院?王俊峰?
她可是知道三里河那邊住的都是甚麼人。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老太太竟然還認識這樣的人物?
一大媽更是一臉茫然,她在四合院裡住了大半輩子,雖然知道自己乾孃認識不少的人,不過自己卻沒有接觸過任何一個。
她遲疑的問:“乾孃,這.....這合適嗎?王同志他.....”
“你只管去,”聾老太太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就說是我讓你去的,提我的名字,他自然知道。”
賈東旭在一旁聽得心驚,他實在沒想到,老太太背後的關係還沒有用完。
要知道上次她為了幫自己師傅,可是動用了不少的關係。
張公安看著聾老太太,沉聲道:“老太太,交代問題才是正途,別寄望於這些旁門左道。不管是誰,犯了法都得依法處理。”
聾老太太卻沒理他,只是緊緊盯著一大媽。
“翠芬,這事就拜託你了,一定要儘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小易不能坐牢,我也不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一大媽看著她懇切的眼神,又想到還被關著的易中海,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著。
她咬了咬牙,點了點頭:“乾孃,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張公安想攔,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對方只是去傳話,並沒有違反規定。
他只能看著一大媽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賈東旭看著一大媽的背影,又看了看聾老太太,心裡五味雜陳。
這看似簡單的偷竊案,似乎牽扯出了更復雜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這次,自己師傅和聾老太太能不能安穩的出去。
聾老太太見易大媽走了,像是鬆了口氣,重新靠回椅子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彷彿一切都有了著落。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這一次,空氣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小李看向一旁的賈東旭,問道:“同志,你還有事嗎?”
賈東旭看了看聾老太太,又掃了眼屋裡的公安,連忙搖了搖頭。
“沒事了,同志。”
說完,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聾老太太看了一眼離開的賈東旭,心裡也是思忖起來。
雖然易中海的這個徒弟沒有傻柱好,可是能在這個時候跟來,也算是不錯的了。
出了派出所大門,賈東旭就瞧見一大媽正急匆匆的往遠處走。
賈東旭想了想,趕緊追了上去。
當走到她身邊時,他輕聲叫了句:“師孃。”
一大媽回頭見是他,這才想起剛才走得急,把他落在了裡面,臉上掠過一絲歉意。
但此刻她滿心都是聾老太太的囑託,也顧不上寒暄了。
她直接問道:“東旭,你知道三里河那邊怎麼走嗎?”
賈東旭琢磨了一下,說道:“師孃,那邊離咱們這兒可不近,走著去估計得一兩個鐘頭呢。”
“這麼久?”一大媽急了,“那可來不及啊。”
賈東旭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咱們找個三輪過去?還能快不少。”
“對對對,找車去!”一大媽連忙點頭。
賈東旭剛想去叫車,可剛邁出兩步,又有些遲疑了。
他看向一大媽時,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師孃,我身上沒帶錢,要不等我回家拿點.....”
他的話沒說完,一大媽就擺手道:“東旭,你別操心錢的事,我這兒有。”
說著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衣兜。
見到自己師孃帶了錢,賈東旭也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