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為首的漢子撤退命令的發出,那個搶糧的人立刻拖著袋子扎進了旁邊黑乎乎的衚衕裡。
看著自己人都撤退了,為首的漢子也是迅速地奔跑進了衚衕裡。
易中海捂著發疼的胳膊,眼瞅著自家糧食被搶走,也是急得直跺腳。
“追啊!塊把糧食搶回來!”
雖然易中海在那裡呼喊,可院裡的人卻站在那裡沒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在看有誰會去一樣。
有人低聲嘀咕:“易師傅,咱們還是算了吧,這黑燈瞎火的,誰知道衚衕裡有沒有埋伏?”
“就是啊,糧食丟都丟了,別再把人搭進去。”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手裡的鐵棍慢慢垂了下來。
聽到這些話語,易中海也是被氣得不輕。
他在心裡想著,丟糧食的不是你們這些人了,你們當然不操心了。
再次望向這些人,他也發現不少人臉上都帶著怯意。
顯然剛才那幾下打鬥已經把大夥給嚇著了,誰也不想再往黑通通的衚衕裡鑽。
他心裡的火也是“噌”的竄了上來。
指著眾人道:“你們都不知道團結起來,以後還怎麼來這買糧食?如果下次被搶的是你們,誰為你們出頭?”
聽到易中海這麼說,眾人也都沒有接話,只有風吹過衚衕口的嗚咽聲。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反正被搶的不是自己,就算是下一次,那也不一定是自己被搶。
賈東旭扛著自己的糧袋走過來,看了眼易中海氣得發紅的臉,又瞅了瞅縮著脖子的眾人。
他小聲地說:“師傅,我去追。”
說著就他要往衚衕裡衝,卻被易中海一把拉住:“東旭,別去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股子無力的挫敗,“他們跑遠了.....”
賈東旭看著他胳膊上滲出來的血印,又看了看剛才那些人逃跑的方向,也就沒再說話。
只是他把自己的糧袋往易中海跟前挪了挪:“師傅,我這裡雖然不多,先分你點。”
易中海擺擺手,彎腰撿起地上的鐵棍。
他也知道這院子裡的人有些靠不住,可眼睜睜看著辛苦買來的糧食被搶走,他的胸口就像堵著塊石頭,又悶又疼。
“走,回家。”他悶聲說了句,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往院子的方向走去。
遠處那昏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透著股說不出的憋屈。
眾人見易中海走了,也趕緊跟上,誰都不想落在後頭。
畢竟剛才那陣驚嚇還沒過去,如果有人落單了保不齊再遇上甚麼事。
傻柱扛著糧袋,看著易中海遠去的背影,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剛才若不是這老頭率先衝了出去,說不定被搶的就是旁人。
他撇撇嘴,也沒再吭聲,只是加快了腳步跟緊了隊伍。
閻埠貴也是湊到自己兒子閻解成的身邊,打量著他的情況。
見他不像有事情的樣子,他便壓低聲音問:“解成,剛才沒傷著吧?”
閻解成搖搖頭,聲音有點發顫。
“爸,我沒事,就是手被蹭破點皮。”
他把藏在身後的手往出露了露,果然有道血痕。
閻埠貴趕緊從兜裡摸出塊手帕,往他手上按:“按住了,別感染。”
劉海中走在另一邊,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兒子劉光天。
劉光天剛才被混混推了一把,這會兒正揉著胳膊,臉上帶著點後怕。
劉海中沒說話,只是往兒子身邊靠了靠。
那眼神裡的擔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只不過不知道他是擔心糧食,還是擔心自己這個兒子。
一行人沒再說話,只有糧袋摩擦的沙沙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拐過最後一個彎,四合院的院門就在眼前了。
易中海率先推開虛掩的門,一股熟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大家見到了家門口,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眾人魚貫而入,直到院門“哐當”一聲閂上,才都鬆了口氣。
“可算回來了。”有人長舒一口氣,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看了看眾人,又摸了摸自己發疼的胳膊,然後就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眾人見易中海都走了,也是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裡的人漸漸散去了,最後只剩下劉海中和閻埠貴。
月光灑在地上,映著兩人沉默的影子。
閻埠貴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疲憊:“老劉,今晚這事.....唉。”
劉海中皺著眉,也是嘆了口氣。
“這有啥法子呢?真動起手來,誰也不敢保證不出事。大家都擔心自己的糧食,哪敢往前衝。”
閻埠貴點點頭,也沒再接話。
劉海中閻埠貴不說話,便擺了擺手:“行了,我先回去了,有啥話明天再說。”
說罷,他便轉身往自家走去。
閻埠貴望著他的背影,又嘆了口氣,轉身推開自家的屋門。
屋裡沒點燈,藉著窗外的月光,能看見桌子上擺著兩個布袋。
這袋子裡邊裝的便是今天晚上他們買回來的糧食。
他看了一眼,就徑直往裡屋走。
來到床邊,他剛脫衣洗服,躺了下來,立馬就發現身旁的媳婦湊了過來。。
“你怎麼還沒睡?”閻埠貴問道。
聽到詢問,三大媽也是開口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嘛,你們走後,我這心一直懸著。今晚沒出啥岔子吧?”
聽到又提起今天的事情,閻埠貴嘆道:“別的倒沒啥,就是老易.....他買的糧食被搶了。”
“啥?”三大媽吃了一驚,“好端端的怎麼被搶了?”
閻埠貴便把剛才路上的事撿要緊的說了說——混混怎麼跟上的,怎麼衝上來搶易中海的糧袋,眾人又怎麼沒敢上前.....
三大媽聽完,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
“這年月,真是難啊.....”
“可不是嘛。”閻埠貴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別想了,都過去了。趕緊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三大媽點點頭,吹滅了桌上的油燈。
黑暗裡,兩人都沒說話,只有窗外的月光靜靜淌進來,照著滿室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