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聽了,也沒再多問。
賈張氏的性子院裡人都清楚,愛佔小便宜還總想著自己,東旭夾在中間確實難。
他沉默片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算了,先去看看再說。真要是錢不夠,我這兒先給你墊上點,總不能讓孩子們餓著。”
賈東旭心裡一暖,眼眶有點發熱:“謝謝師傅。”
“謝啥,都是一家人。”易中海擺擺手,“時間還早,你先回去歇一會吧,晚一會動身的時候我去叫你。”
賈東旭點了點頭,心裡頭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師傅對自己向來是說到做到。
有這句話,今晚就算自己錢不夠,也能讓家裡多買點糧食了。
他又說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便轉身往自家屋走,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些。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也只希望以後等他們老兩口老了,這個徒弟能好好的給他們養老。
賈東旭這邊,他剛踏進家門,就見自己的母親和媳婦都還坐在那裡。
看著兩人的樣子,他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看著眼前的情況,他納悶的問:“媽,淮茹,你們怎麼還不睡?坐在這裡幹嘛?”
賈張氏沒等秦淮茹開口,先搶了話頭。
她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說道:“東旭,一會兒你走的時候,叫上傻柱那臭小子。”
賈東旭愣了一下,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叫他幹啥?以前也沒見他摻和過這事兒啊。”
秦淮茹趕忙解釋:“柱子以前不知道院裡組織人一起去,他自己單槍匹馬的,怕不安全。
這不一聽說咱們大夥兒一塊去,就想著搭個伴。”
賈東旭皺了皺眉:“那也犯不著特意叫上他吧?”
賈張氏在一旁搭話:“東旭,叫上他咋了?你忘了他那身板?
真要是遇上點啥事兒,他往前一站,也能替你擋一擋。”
賈東旭想了想傻柱那壯實的模樣,確實比院裡大多數人都結實。
如果有甚麼問題,讓他頂在前頭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些,他也是點了點頭。
秦淮茹又補了句:“我跟柱子說了,讓他到時候多照應著你點。”
這話一出,賈東旭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了。
讓媳婦去求別人照顧自己,這算哪門子事?
正要發作,賈張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東旭,你別管那些虛的!等傻柱買回來東西,咱去跟他要一點,他還能不給?”
賈東旭心裡那點彆扭瞬間被這話壓了下去。
是啊,自家就他一個人有糧食定量,棒梗、小當他們都沒有城市戶口。
自己師傅是能幫襯著點,可誰不想多囤點,讓家裡人吃得飽些?
他悶哼一聲,也沒再反駁,算是預設了。
秦淮茹看他這模樣,心裡也鬆了口氣,卻又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為了點糧食,日子過得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時間一點點挪過,約定出發的時辰到了。
易中海緩步走到賈家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板。
他壓低聲音喊:“東旭。”
門很快開了,賈東旭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個空布袋,腰間別著根磨得發亮的鐵棍。
“時間到了,走吧。”易中海道。
賈東旭點點頭,剛要邁步,忽然想起甚麼。
他扭頭道:“師傅您等會兒,我去叫下傻柱,他也跟咱們一起去。”
易中海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傻柱以前也沒說過去黑市的事,今兒怎麼突然要去?
但轉念一想,自己一直想跟傻柱緩和關係,這次一起去黑市,說不定就是個機會。
他點了點頭,說道:“行,你去叫吧,我在這兒等著。”
賈東旭應了聲,轉身往傻柱家走。
到了門口,他敲了敲門:“傻柱,醒醒,該走了!”
屋裡的燈一直亮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傻柱也拎著個的布袋走了出來,見是賈東旭,咧嘴道:“早等著了,走。”
賈東旭點了點頭,就轉身在前邊領路。
不過傻柱這時也是注意到了賈東旭身上還帶著根鐵柱。
他好奇的問:“咱們不是去買東西嗎?怎麼還帶根棍子?”
聽到這話,賈東旭也是愣了愣。
他想了想便說道:“現在黑市那邊不太平,帶著點傢伙防身也好。”
聽到他這麼說,傻柱也是覺得非常有道理。
他想了想說道:“你等我一下,我回去也拿點東西。”
賈東旭見他這樣,也沒多說甚麼。
畢竟傻柱如果也帶著傢伙的話,那會更安全一些。
很快,傻柱就拿著一根擀麵杖出來了。
賈東旭見他拿著這個也沒說甚麼!
於是兩人就向著前院走,走了幾步,他們就碰到了正等在那裡的易中海。
傻柱一看見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他也沒說話,只是往旁邊站了站,與易中海拉開了點距離。
易中海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人齊了,走吧,老劉他們在前頭等著呢。”
三人沒再多說,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沒聲的往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大門口,只見那兒已經聚了十來個人,都是院裡的男勞力。
他們手裡要麼拎著布袋,要麼揣著傢伙,一個個屏著氣,眼神裡帶著點緊張。
眾人瞧見易中海身後跟著傻柱,都不禁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尤其是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誰不知道傻柱和易中海因為錢和信的事,一直不怎麼對付。
平時見面傻柱也沒甚麼好臉色,今兒怎麼湊到一塊兒去了?
閻埠貴忍不住先開了口,打圓場似的笑了笑。
“喲,傻柱也來了?人多力量大,好,好。”
傻柱“嗯”了一聲,沒多搭話,往人群邊上一站,自顧自整理著手裡的布袋。
易中海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有數,卻沒點破。
他清了清嗓子,小聲的說:“人差不多齊了,都記著路線,別掉隊,也別大聲說話。走。”
他話音一落,眾人便默契的跟上,腳步都放得極輕。
他們像一群夜遊的影子,悄沒聲地出了院門,融進了衚衕深處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