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處人少的路口,李鐵柱把腳踏車支穩。
解開麻袋繩,看著裡邊的糧食,他心裡也是非常的激動。
李鐵柱又看向王秀蘭說道:“秀蘭,你家裡人多,這些糧食你多分一些。”
王秀蘭聽到李鐵柱這麼說,也心裡也是非常的感動。
“鐵柱哥。這多出來的 10 斤糧食,咱們一人分 5 斤。”
“秀蘭這.....”還沒等李鐵柱說甚麼。
王秀蘭就說道:“鐵柱哥,多一些糧食,你家裡也能多寬裕一點。”
李鐵柱看著她眼裡的堅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聲音有點沉悶的說:“那謝謝了。”
“謝啥,都是張哥幫襯的。”王秀蘭笑了笑,然後把糧食分成兩份。
李鐵柱幫著王秀蘭把她那一份搬上她的腳踏車以後,又把自己那一份搬上自己的腳踏車。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各自離開了。
“那我走了。”王秀蘭跨上腳踏車,車鈴“叮鈴”響了一聲。
“慢點騎。”李鐵柱叮囑道。
兩輛腳踏車一個往東,一個往西,車輪碾過路上的石子,發出“咯吱”的輕響。
李鐵柱騎了一段,回頭望了眼,王秀蘭的身影已經拐進了衚衕,車後座上的糧食袋子隨著車身輕輕晃,像個沉甸甸的希望。
他摸了摸自己後座的麻袋,心裡頭也是踏實了不少。
張明看著李鐵柱和王秀蘭的身影消失在衚衕拐角,才轉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一邊走,他一邊在想著剛才拿糧食的時候隱約聽到街坊們議論的話訊息。
這個訊息是就是:軋鋼廠出事了,聽說死人了.....
當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死的這個人會不會是賈東旭呢?
畢竟電視劇和同人小說中,都說的是賈東旭是這個時候死的。
“不會是他吧?”張明嘀咕了一句,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要是賈東旭真出了事,他那媳婦秦淮茹就離進廠不遠了。
越靠近院子,心裡越犯嘀咕。
可等他再次回到95號院的時候,卻發現院子裡和平時沒太大的區別。
大家依舊是該幹甚麼幹甚麼。
到了此時,他也是明白了,出事的並不是賈東旭。
要是賈東旭真出事了,院裡怕是早就炸開鍋了。
賈張氏的哀嚎聲、秦淮茹的哭聲、一大爺的嘆息、街坊的議論.....絕不會是現在這般平靜。
“張明回來啦?”閻埠貴抬頭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今兒個沒去釣魚啊?”
“嗯,今天去廠裡了,沒去。”張明笑了笑,沒多說,徑直往自己屋走。
看來軋鋼廠出事是真的,但跟賈東旭沒關係。
他掏出鑰匙開門,心裡想著,回頭得讓自己父親打聽打聽,到底是哪個倒黴的弟兄遭了難。
屋裡的光線有點暗,他開啟燈,燈泡“刷”的一下亮了,照亮了屋子裡的一切。
晚飯的大米粥冒著熱氣,桌上擺著一盤迴鍋肉、一盤紅燒魚和一盤炒雞蛋。
張明扒了口飯,看向正挑著魚刺的張建國。
“爸,您聽說了嗎?軋鋼廠那邊出人命了。”
張建國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抬頭看他:“哦?有這事?”
他今天一早就去護城河釣魚,釣上了不少的魚。
回來以後,他就和劉婆婆趕緊收拾魚了,壓根就沒留意衚衕裡的動靜。
“我也是聽人隨口提了句,具體是誰不清楚。”
張明夾了塊雞蛋,繼續說:“我還以為你知道這事呢?”
張建國把挑過魚刺的魚送進嘴裡,細細嚼著。
等他把魚肉嚥下肚子以後才開口:“我現在就每週去廠裡交回任務時去一趟。
其他時候都待在家裡或是河邊,廠裡的事我也早不摻和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大米粥,眉頭微微蹙著。
前段時間聽廠裡的老夥計唸叨,說最近廠裡有不少的工人不是磕著就是碰著了,出了不少事情。
可這鬧出人命的事,這段時間以來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張明扒著飯,沒吭聲。
不過一旁的孫曉麗心裡卻是擔心起來。
畢竟這段時間,她們紡織廠也是有著不少人受傷,只不過沒有出現死亡的事情。
她也挺擔心,哪天會有死亡的事情出現在她的面前。
“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可餓狠了,人就跟蔫了的莊稼似的,提不起勁。”張建國看著窗外,語氣低沉的說。
過了片刻,他繼續開口:“在重型機器跟前,一分神就是大事。唉,不知道是哪個可憐人.....家裡怕是天塌了。”
張明往自己父親碗裡夾了塊魚:“爸,先吃飯吧,想這些也沒用。”
張建國“嗯”了一聲,卻沒再動筷子,只是看著碗裡的魚發呆。
張明知道自己再怎麼勸也沒用,這些事情必須要讓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吃過飯,張明擦了擦嘴,起身準備回95號院。
剛走到門口,孫曉麗從廚房探出頭叫住他:“老大,等會兒。”
“咋了媽?”張明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孫曉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說道:“明天你給你小姨送些魚去。
他們雖說在特殊部門,聽著體面,這年月估計也沒啥好嚼穀。”
張明想了想,確實如自己母親說的那樣。
他點了點頭:“行,我明天早上我就過去。對了,要不要再給他們捎點糧食?”
孫曉麗想了想,眉頭舒了展些。
“也行,那就帶點。我明早給你包好,你去時直接過來拿就行。”
“知道了。”張明應著,推門出了97號院。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他踩著月光往95號院走。
衚衕裡的路燈昏昏黃黃,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進了院,見各屋的燈大多熄了,只有一兩家還亮著點微光。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出來上個廁所的人都沒有。
張明也沒多停留,徑直回了自己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淡淡的銀輝,像給大地披上了一層輕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