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海中還在看著他,易中海現在也不想再解釋了。
他開口說道:“你別瞎琢磨,一會等老閻釣魚回來,你叫上他,到我屋裡來一趟,咱們合計合計糧食的事。”
“合計糧食?你有門路了?”劉海中眼睛突然就亮了。
“來了就知道了。”易中海沒明說,只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去準備吧等老閻來了在說。”
劉海中琢磨著,易中海肯定是有了甚麼想法,不然不會平白無故說這話。
他點了點頭:“行,等老閻一回來,我們就過去。”
兩人分開後,易中海回了中院自己家,剛進門就對著屋裡的一大媽說:“把桌子收拾收拾,等會兒老劉和老閆過來。”
一大媽正在做飯,聞言也是抬起了頭:“老易,他們來有啥事啊?”
“這些你就不要管了。”
易中海說著,走到糧缸邊掀開蓋子看了看,裡面只剩小半缸棒子麵。
他嘆了口氣,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這些糧食還能撐多久。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他估摸著是劉海中和閻埠貴來了。
易中海理了理衣襟,知道這趟合計,不光是為了自家,也是為了院裡這幾口人能安穩熬過這段日子。
他拉開門,見劉海中和閻埠貴站在門口。
他也是側身讓他們進來:“進來坐,剛燒了壺熱水。”
三人圍著桌角坐下,易中海給兩人各倒了碗水,才慢悠悠開口。
“老劉,你覺得廠裡這次能弄來多少糧?”
劉海中聽到易中海的話,想都沒想就說:“楊廠長不是說了嘛,今天是第一批,後面還有。我看怎麼也得再來個幾千上萬斤吧?”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還幾千斤?你覺得可能嗎?現在哪個單位不缺糧?
工業部能勻出這一千斤,恐怕都費了不少勁。
依我看,後面就算有,也多不到哪兒去。”
劉海中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廠裡還是供不上?”
“難。”易中海點頭,“咱們廠幾千號人,一天就得耗掉四五千斤,真要供上,那得多少糧食?現在哪裡還有那麼多富餘的?”
旁邊的閻埠貴嘆了口氣,放下碗:“老劉,老易說得在理。
你們廠能有這一千斤,已經算不錯了。”
他說著,臉上泛起幾分苦澀!
自己今天蹲了一天河沿,別說魚,連蝦都沒釣著一點,家裡那點糧,也快見底了。
劉海中皺起眉頭,看向易中海:“照你這麼說,往後咱們還是得餓肚子?”
易中海沒直接回答,轉而看向閻埠貴:“老閻,你今天釣著多少魚?”
閻埠貴聽到易中海的詢問,臉上頓時泛起了尷尬。
他搓了搓手說:“沒.....沒多少,就釣著兩條小的,不夠塞牙縫的。”
他哪好意思說自己一條沒釣著,只能含糊過去。
易中海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
他端起碗喝了口熱水,才緩緩說道:“我琢磨著,咱們指望別人還是不行,還得自己想法子。”
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老易,你有啥法子了?”劉海中追問。
易中海往門口瞥了眼,確認門口沒人走動,才壓低聲音開口。
“我是說,咱們再去趟黑市。”
“啥?”
劉海中手裡的搪瓷碗“哐當”磕在桌上,差點把水灑出來。
“老易你瘋了?忘了上次的事了?”
閻埠貴也跟著點頭,臉色發白:“可不是嘛,上次去那回,咱們差點就都沒回來,現在想起來都後怕呢。”
易中海嘆了口氣,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我能忘了嗎?可除了黑市,咱們還有別的地方能弄到糧食嗎?
廠裡那點糧,哪夠塞牙縫的?家裡沒有老婆孩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捱餓吧。”
這話像塊石頭壓在兩人心上,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閻埠貴也低下頭,摩挲著碗沿。
他家裡那幾個孩子,早就餓得沒力氣學習了,整天就是躺在床上。
劉海中看向易中海問道:“老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易中海見劉海中還是不明白,便看向兩人說道:“你們覺得咱們上次去。為甚麼差點沒回來。”
聽到易中海這麼說,劉海中和閻埠貴也是陷入了沉思。
“你的意思是.....咱們多叫些人?”閻埠貴忽然抬頭,眼裡帶著點遲疑。
“嗯。”易中海點頭,“上次是咱們三家人少,被人瞧著好欺負。
這次咱們多找幾個信得過的人一起去,人多了,既能壯膽,也能防著被坑。”
劉海中皺起眉:“可院裡就這幾戶,哪來那麼多信得過的?再說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易中海打斷他的話:“所以啊,咱們挑人得挑穩重的,嘴嚴的。
比如前院那邊的老周,還有後院的老王,他們都是軋鋼廠的人,他們家裡也都有難處,靠得住。”
雖然易中海這麼說,可是閻埠貴還是犯嘀咕:“人多是好,可黑市的價格......聽說又長了不少,也不知道我的那點錢能買多少?”
“咱們先去打聽打聽行情再說。”易中海沉聲道,“真到了那一步,哪怕只是買上幾十斤棒子麵,也能讓家裡緩口氣。總比坐著乾等強。”
劉海中沉默了半晌,終於也是點頭同意。
“行,你要是覺得靠譜,我沒意見。老周那邊我去說,他跟我一個車間的,信得過。”
閻埠貴見兩人都應了,也咬了咬牙。
“那我也沒話說,只要能讓孩子吃上口飽飯,冒險就冒險吧。”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也看到了點被逼出來的決心。
等劉海中和閻埠貴走後,一大媽從裡屋走了出來。
看著易中海,她的眉頭也擰成了個疙瘩。
“你們真要再去黑市?忘了上次東旭回來時,額頭上那道血口子了?”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也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不去,怎麼辦?”
他往灶房瞟了眼,缸裡的棒子麵也不多了。
“家裡這點糧,單咱老兩口省著吃,或許還能撐陣子。
可後院乾孃年紀大了,總不能餓著;東旭家更不必說,咱們以後養老還得指望這東旭,現在不幫襯著點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