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兒子還憋著氣,曹父又放緩了語氣:“你忘了我讓你進玻璃廠是為了啥?是讓你跟葉飛處好關係。
你如果因為這幾個外人跟他把關係鬧僵了,犯得著嗎?”
曹兵被說得啞口無言,心裡那股火沒處發,只能悶頭扒飯。
他也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可一想到張明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有張建國那冷冷的打量,心裡就覺得憋屈。
曹父看他這模樣,也沒再多說甚麼。
自己兒子有些被寵壞了,得慢慢教。
這年頭,光有脾氣沒用,得會看風向,懂盤算。
葉凌天一家是潛力股,那姓張的人家雖說看著普通,能跟葉家攀上親,又能弄來那麼多魚,怕是也不簡單。
窗外的路燈亮了,照著這棟幹部樓裡的一角。
曹父端起茶杯,心裡卻在琢磨:那家人.....還是得留意著點。
秦淮茹拎著飯盒回到屋,剛進門,賈張氏的鼻子就動了動。
那股子混著肉香、雞蛋香的味道,跟這些天吃的蘿蔔白菜味截然不同,勾得她瞬間坐不住了。
“啥味兒這麼香?”
她幾步湊到秦淮茹跟前,還不等秦淮茹回話就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飯盒。
“讓我我瞧瞧這個傻柱今天又帶了啥回來。”
秦淮茹嘆了口氣,知道攔不住,只能站在一旁看著。
賈張氏利落的開啟飯盒,眼睛立馬就直了。
裡頭哪是甚麼蘿蔔白菜,而是回鍋肉和金黃的炒雞蛋。
“哎喲,這傻柱今天是瘋了嗎?”賈張氏立刻捏起一塊回鍋肉塞進嘴裡。
她邊嚼邊嘟囔,“平時都是蘿蔔白菜,今兒倒是有長進了。”
秦淮茹剛想說傻柱今天在廠裡做小灶,所以會有這些菜。
賈張氏已經對著他開始吩咐:“秦淮茹,給我盛碗飯,再拿倆窩頭來!這麼些菜,得配著窩頭吃才香。”
秦淮茹心裡暗暗發苦,家裡糧食本就緊張。
自己婆婆這一頓下去,都頂得上別人家一天的口糧。
可她不敢不答應,只能轉身去灶房忙活。
這邊棒梗也聞著味兒跑了過來,一眼就瞅見另一格飯盒裡的菜。
他伸手就把飯盒扒到自己跟前:“奶奶,這盒是我的!”
賈張氏看了看自己跟前那盒堆滿肉的,又瞧了瞧棒梗面前那盒帶,臉上也是堆起了笑容。
“棒梗啊,你這一盒這麼多,你吃不完,分奶奶點唄?”
“不行!”棒梗把飯盒摟得緊緊的,“我能吃完!這是傻柱給我的!”
見自己孫子護得緊,賈張氏撇撇嘴,沒再強求,只是開始催促秦淮茹。
“飯呢?快點!菜都要涼了!”
秦淮茹端著飯和窩頭出來,看著賈張氏狼吞虎嚥的樣子。
再看看棒梗護著飯盒小口扒飯的模樣,她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傻柱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給的這些吃食,可到了這個家,總免不了被這樣分刮。
她這當媳婦、當媽的,夾在中間,只剩滿心的無奈。
這時,秦淮茹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小當。
小當看著自己奶奶和哥哥吃的那麼香,她的口水也是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
看到自己女兒這樣,她的心裡也是一陣發酸。
她沒法說婆婆,只能轉向棒梗:“棒梗,把你盒裡的肉給妹妹夾兩塊。”
這話剛落,賈張氏立刻抬頭瞪過來。
“吃甚麼吃?一個丫頭片子,哪那麼金貴?棒梗,別聽你媽的,自己吃!”
棒梗看了看自己奶奶,又瞅了瞅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妹妹。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用筷子夾了兩塊肉,遞到小當面前。
小當的眼睛瞬間亮了,小手趕緊接過來,小心的放進嘴裡,小口小口的嚼著。
她含糊的說:“謝謝哥哥。”
秦淮茹見兒子這樣。也是鬆了口氣。
棒梗聽著妹妹道謝,自己也挺高興的,又扒了兩口飯盒裡的菜。
見小當嘴裡的肉吃完了,他又夾了塊炒雞蛋遞過去。
“棒梗!你自己吃你的!”賈張氏又想阻攔。
棒梗沒聽她的話,還是把雞蛋喂到了小當嘴裡。
小當嚼著雞蛋,眼睛彎成了月牙。
正這時候,賈東旭推門進來,一進門就看見他媽和兒子一人捧著個飯盒,吃得滿臉是油。
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但也沒多說甚麼。
秦淮茹見自家男人回來了,趕緊起身:“東旭,累了吧?快坐下,我給你盛飯。”
賈東旭點點頭,在桌邊坐下,掃了眼桌上的菜,開口問道:“這是傻柱給的?”
“嗯。”
秦淮茹把盛好的飯遞給他。
“柱子今天在廠裡做小灶,特意給帶回來了些。”
賈東旭“哦”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口回鍋肉,慢慢嚼著。
見自己爸爸夾自己飯盒裡的菜,棒梗也不敢吭聲,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屋裡一時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小當吃完雞蛋,乖乖地站在秦淮茹身邊,看著大人們吃飯,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秦淮茹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無奈漸漸被壓下去.....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正在中院的水池邊搓洗衣服,眼角的餘光瞥見許大茂推著腳踏車正從後院出來。
想起昨天已經跟傻柱說妥,讓他別再揪著前幾天的事不放。
她便揚聲叫住他:“大茂,你等一下。”
許大茂聽到聲音,來到秦淮茹身邊,臉上也堆著笑。
“秦姐,這是又在洗衣服呢?”
秦淮茹點點頭,手裡的搓衣板沒停:“嗯,孩子們瘋玩一天,衣服髒得快。”
她往傻柱家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道,“昨天我跟柱子說了,前幾天的事,他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許大茂聽到這話,也是鬆了口氣。
他笑著應道:“還是秦姐說話有分量。”
秦淮茹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期盼:“那.....你答應我弟弟懷道的事.....”
聽到這話,許大茂臉上也是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說道:“秦姐,這事兒急不得啊。你也知道,放映員的學徒不是我說了能算的。
還有就是別的工作名額有多難找,我得慢慢給你打聽著,總不能隨便找個差事糊弄懷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