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皺了皺眉,沒再說話,默默把碗又拉了回去。
秦淮茹抱著小當,背對著他們,假裝整理灶臺上的碗筷,眼淚卻悄悄掉在了衣襟上。
這日子,就像這碗喝不上嘴的雞湯,看著熱乎,嚥下去全是澀的。
賈東旭看著自己母親和兒子碗裡幾乎沒動的雞肉。
連帶著那碗飄著油花的雞湯也剩了大半,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媽,棒梗,你們怎麼不吃?”
他語氣裡帶著點不解,這雞湯燉得香濃,剛才聞著香味時兩人還直咂嘴呢。
賈張氏被問得一噎,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總不能說自己剛才貪嘴,把傻柱帶回來的菜吃了一飯盒,這會兒肚子裡實在騰不出空來。
她眼珠一轉,梗著脖子嘴硬道:“這雞湯這麼金貴,哪能一頓就造完?我這碗留著,明天早上熱一熱,就著饅頭吃,香著呢!”
棒梗在一旁聽著,趕緊跟著點頭附和,小大人似的學著自己奶奶的語氣。
“我也是!我留著明天吃,奶奶說這麼好的東西不能一次吃完!”
賈東旭看著這祖孫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裡隱約猜到了幾分,卻也沒再追問。
畢竟是自家人,要是真戳穿了反而傷了和氣。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拿起勺子,往自己嘴裡舀了兩勺湯,沒再說話。
旁邊的秦淮茹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似的。
賈張氏剛才吃飯盒裡菜的勁頭她可是瞧見了,棒梗也是吃了將近一飯盒的菜。
他們哪是想留著明天吃,分明是吃撐了咽不下去。
她低下頭,看了看身邊的小當,也沒敢接話。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能讓這飯桌上的熱氣,一直續著。
就在賈家的眾人因為雞湯的事情而各有心思的時候。
昌平秦家莊這邊,也到了許大茂發揮的時刻。
由於天已經黑對了,許大茂也是準備早點開始放電影。
畢竟早點放完電影,他說不定還能幫剛才給他拋媚眼的那個小寡婦做點事情.....
而秦家村放電影的訊息也是傳的四里八莊都是,來看電影的人可是不少。
特別是聽說今天晚上放三場電影的時候,人群裡就炸開了鍋。
聽說要連放三場,孩子們的歡呼聲差點掀了天。
許大茂蹲在機器旁除錯膠片,心裡正琢磨著放完電影的事。
冷不丁的他就感覺身邊多了個人影。
他抬起頭說道:“你幹啥的?離這兒遠點!這機器金貴著呢,碰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那青年往後縮了縮,卻也沒走。
他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這才說道:“放映員同志,俺就問問.....您真是跟俺姐住一個院的?”
許大茂聽到這話,也是挑了挑眉,停下了手裡的活。
“你姐?誰啊?”
“俺姐是秦淮茹,住南鑼鼓巷那邊的四合院!”
青年挺了挺胸,臉上帶著點自豪。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跑過來的秦懷道。
“哦,秦淮茹啊,”許大茂眉梢一挑,來了興致。
他笑著點頭,“是啊,她確實是住在我們院,不過我在後院,你姐家在中院。”
“對對!”秦懷道趕緊點頭,挺了挺胸脯,“我姐就住中院西廂房!”
許大茂眼珠一轉,話鋒忽然一轉:“你爸媽呢?也來看電影了?”
秦懷道愣了一下,不明白這放映員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但還是老實答道:“他們來了,在後頭站著呢。”
“嗨,既然你們是秦淮茹的家人,那就是自己人,哪能讓他們擠在後頭?”
許大茂拍了拍他的胳膊,往銀幕前努了努嘴。
“瞧見沒?最前排中間那幾個位置,特意給你們留的,趕緊把你爸媽叫過來!”
秦懷道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最前排正中間空著幾個好位置。
那位置可是比後邊好太多了,他也不想拒絕。
只是高興的開口:“那太謝謝放映員同志了!”
“謝啥,”許大茂擺擺手,笑得熱絡。
“我叫許大茂,以後見面喊我大茂哥就行。快去吧,別讓你爸媽等著了,這電影馬上就要開始了。”
“哎!好嘞,大茂哥!”秦懷道樂顛顛的應著,轉身就往後頭人堆扎。
他邊擠邊喊:“爸!媽!這邊有好位置!”
許大茂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也是淡了些,只不過眼裡卻是多了一絲算計。
他又往人群裡掃了眼,剛才那個拋媚眼的小寡婦還在不遠處瞅著。
見他看過來,那小寡婦又紅著臉低下了頭。
許大茂收回目光,繼續開始擺弄起放映機。
他心裡盤算著:賣秦淮茹弟弟個好,回頭在院裡也好有個由頭跟秦淮茹搭話。
場子裡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黑暗中,只有銀幕反射的光映著一張張期待的臉。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關。
機器“嗡”的啟動,一束白光刺破黑暗,打在了銀幕上。
隨著電影的播放,銀幕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映著黑壓壓的人頭。
許大茂扭頭往前排掃了一眼,他預留的那幾個位置已經坐滿了。
秦懷道正湊在一對中年男女身邊,指著銀幕說著甚麼,想必這兩人就是秦淮茹的父母。
讓他多看了兩眼的是秦懷道身邊的小姑娘,約莫十三四歲,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正仰著頭聚精會神的看電影,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格外秀氣。
“這丫頭是誰?”許大茂心裡嘀咕,他在院裡住了這些年,從沒聽秦淮茹提過有妹妹。
再一琢磨,他也明白了,這人應該是秦家的親戚家孩子,跟著來湊熱鬧的,便也沒再多想。
隨著電影的播放,許大茂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旁的擴音喇叭,開始講解。
“大夥瞧著啊,這人手裡拿的是爆破筒,專門對付敵人碉堡的.....”
他講得唾沫橫飛,時不時抬手比劃兩下,引得臺下一陣喝彩。
秦父秦母坐在前排,看著銀幕上的打仗場面,又聽著許大茂的講解,不住點頭。
秦母悄悄拉了拉秦懷道的袖子:“這放映員看著面生,倒真挺照顧咱的。”
秦懷道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他跟我姐一個院的,叫許大茂,還讓我喊他大茂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