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聽到棒梗的話,趕緊使勁嗅了嗅。
那股子香味混著蔥姜的氣息,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勾得她剛平復下去的饞蟲又活泛了起來。
“這是.....燉雞的香味!”
她眼睛一亮,猛的坐直了身子。
“誰家燉雞呢?這麼香!”
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香味肯定是從傻柱家飄來的。
可她這會兒哪敢吭聲,若是說了,自己婆婆指定得罵她故意瞞著。
說是她故意等自己吃飽了才露信兒,那樣自己少不了又是被一頓數落。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棒梗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循著香味繞了半圈,又噔噔噔跑回來。
他嚷嚷道:“奶奶!奶奶!是傻柱家燉的雞!”
“好你個傻柱!”賈張氏一聽就炸了,拍著大腿罵著。
“有雞還藏著掖著,就給咱端些蘿蔔白菜糊弄事!當我們好欺負是吧?”
賈東旭皺著眉,想說句甚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更是急得手心冒汗,心裡直犯嘀咕:那雞本就是給咱家燉的啊!
可看著自己婆婆那副怒目圓睜的樣子,她哪敢說出口。
“淮茹!”賈張氏突然把矛頭轉向她,“你去!去傻柱那兒看看,把那鍋雞湯給我端回來!”
聽到自己婆婆的話,秦淮茹也是愣住了,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婆婆會這麼直接。
她抱著小當,腳像釘在地上似的沒動。
“還愣著幹啥?”賈張氏嗓門又拔高了八度,“難不成要等他自個兒送上門?快去!”
被這麼一吼,秦淮茹沒了法子,只能抱著小當,低著頭往院外走。
小當趴在自己媽媽的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大眼睛裡滿是怯生生的光。
剛走到傻柱家門口,她就聽見屋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
此時,那股燉雞的香味更濃了,混著料酒和薑片的味道,勾得人心裡發慌。
秦淮茹站在門口,進退兩難,抬手想敲門,又遲遲落不下去。
傻柱正圍著灶臺轉悠,似乎是聽見門口有動靜。
他一開門就見秦淮茹抱著小當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
“秦姐,你來了?”傻柱趕緊往旁邊讓了讓。
“快進來,雞湯再咕嘟會兒就成。”
他又衝小當笑了笑,“小當也來啦,進來暖和暖和。”
秦淮茹點了點頭,抱著小當進了屋。
屋裡暖意融融,燉雞的香味濃得化不開。
小當使勁嗅著鼻子,小聲說:“媽媽,好香啊.....”
一聽這話,秦淮茹心裡那點委屈和心酸突然湧了上來。
她的眼淚終究害怕沒忍住,“吧嗒”掉了下來。
傻柱瞅見她哭了,頓時慌了手腳,手在圍裙上擦來擦去。
“秦姐,你咋哭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婆婆又說啥了?
哎呀,你別哭啊,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這話一出,也是逗得秦淮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那帶著淚的笑容像盛開的花,看得傻柱眼睛都直了。
此時,傻柱只覺得秦姐笑起來真好看,比隔壁院裡那棵老海棠開花還好看。
秦淮茹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眼神,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看啥呢?沒見過人哭啊?”
傻柱被那白眼瞅得心裡一癢,臉騰的紅了。
他趕緊錯開目光,撓著頭找補:“沒、沒看啥,我看小當呢,小當多可愛。”
他怕秦淮茹再追問,趕緊轉向灶臺,“對了秦姐,我看看雞湯好了沒。”
秦淮茹也跟著走到灶臺邊,往鍋裡一瞧,頓時愣住了。
鍋裡除了一隻肥嫩的老母雞,還有雞心、雞肝,甚至鍋底沉著幾個粉嫩嫩、沒成型的雞蛋。
她抬頭看向傻柱:“柱子,這雞.....還是能下蛋的老母雞?”
“可不是嘛。”傻柱笑得憨憨的,“這雞可是我在菜市場轉了好久才買到的。
裡頭那幾個蛋,我也一塊兒燉了,一會兒給你和小當補補。”
小當在秦淮茹的懷裡,眼睛瞪得溜圓。
她直勾勾盯著鍋裡的雞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傻柱看她那模樣,趕緊拿了個小碗,從鍋裡撈出兩個沒成型的雞蛋,又舀了點熱湯泡著。
吹涼以後他把小碗遞了過去:“小當,先吃這個墊墊,雞肉馬上就爛乎了。”
小當扭頭看了看自己媽媽,見自己媽媽點了頭,她才伸出小手接過碗。
趴在桌邊,她也是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眼睛裡滿是滿足。
秦淮茹看著女兒的樣子,又看了看忙前忙後的傻柱,心裡暖烘烘的。
剛才那點委屈,早被這股子熱乎氣衝散了。
又過了一會兒,屋裡的香味越發醇厚,帶著股子誘人的油潤氣。
傻柱拿起一根筷子往雞身上一紮,筷子輕鬆穿透了。
他直起身道:“秦姐,好了!”
秦淮茹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傻柱看在眼裡,把鍋從灶上端下來,也沒直接遞給她。
反倒另拿了個碗,滿滿舀了一碗雞肉帶湯,塞到她的手裡。
“秦姐,你先吃。”
沒等秦淮茹推辭,他又補了句:“你在這兒吃點實在的,不然端回去,指不定能落著幾口?”
這話戳中了秦淮茹的心思,她抿了抿唇,接過碗小口吃起來。
雞肉燉得酥爛,一抿就化在嘴裡,湯裡帶著點姜香,非常的好喝。
小當剛吃完雞蛋,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
她的小嘴抿著,一副饞壞了的樣子。
傻柱見狀,接過她的小碗,也盛了半碗肉和湯,遞過去:“慢點吃,燙。”
小當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吹著,也是吃得滿臉滿足。
這一來二去,鍋裡的雞和湯也是下去小半。
傻柱自己也盛了兩塊肉、一碗湯,剛吃了兩口,見秦淮茹望著鍋裡剩下的湯麵露猶豫。
他嘿嘿一笑:“秦姐你不用擔心。”
說著,他把鍋重新架回灶上,往裡頭添了幾碗清水,火苗“騰”的竄起來,鍋裡很快又泛起了泡。
“你看,這不又滿了?”
秦淮茹被他逗得噗嗤笑出聲:“柱子,就你點子多。”
傻柱撓撓頭,笑得憨實。
“這不是怕你回去不好交差嘛。”
他看了眼窗外,“等這鍋開了,你連肉帶湯端回去,你婆婆也不能再說你甚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