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盯著自己被踢的那片紅腫,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這要是小傻柱真被許大茂給踢壞了可咋整?
他還沒成家,要是以後生不了娃,那豈不是斷了後?
雖說現在他還沒媳婦,可哪個老爺們不想留個念想?
他此時也琢磨著要不要去醫院瞧瞧,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按下去了。
要知道,就這傷,要是被醫院的人問起來,再傳到院裡,那他傻柱以後還咋抬頭?
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
“沒事沒事.....”他拍著大腿自我安慰。
“以前跟許大茂幹仗,我踹他那兒也沒輕沒重,他不也照樣蹦躂?估計就是看著嚇人,過兩天腫消了就好了。”
這麼唸叨著,可他的心裡稍稍鬆快了些,可瞅著那片紅,還是忍不住發怵。
他在屋裡翻箱倒櫃,從床底下摸出個落了灰的小瓶子,那是以前他打架摔著時用的跌打藥酒。
擰開蓋子,一股沖鼻子的藥味散出來。傻柱倒了些在手心,使勁搓了搓,閉著眼就往傷處按。
剛一碰到,鑽心的疼就直往天靈蓋衝。
他“嗷”一嗓子差點蹦起來,額頭上瞬間滾下一層冷汗,手跟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許大茂這孫子!下手真他媽黑!”傻柱咬著牙罵了一句,疼得直咧嘴。
可他還是咬著牙,蘸了點藥酒,一點點往傷處揉。
他也明白就算再疼也得忍,總不能真落下病根不是?
揉了沒兩下,他就疼得渾身發顫,趕緊停了手,癱坐在床邊直喘氣。
窗外的天漸漸黑透了,屋裡沒點燈,就他一個人坐在昏暗中。
他的心裡頭又氣又急,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
這一天的糟心事堆在一塊兒,壓得他胸口發悶,只能對著牆,把許大茂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中院賈家屋裡,氣氛憋得人喘不過氣。賈東旭陰著臉,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盯著秦淮茹。
“你不是說去上廁所?怎麼跟傻柱湊到一塊兒去了?”
秦懷茹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聲音也是細若蚊蚋。
“我.....我瞅著柱子受傷了,想著過去搭把手.....”
“搭把手?”賈張氏在一旁拍著桌子,尖著嗓子打斷她。
“你怎麼幫?上趕著去伺候?我們賈家還沒落魄到要靠你跟個光棍勾肩搭背換好處!你不要臉,東旭還要臉呢!”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秦淮茹心裡,她眼圈一紅,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哽咽道:“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跟柱子處好點關係。
他往後從廠裡帶回來的飯盒,說不定能多給咱留口.....
棒梗正是長身子的時候,總不能餓著.....”
提到棒梗,賈張氏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嘟囔著:“這還差不多,總算沒白疼你。”
可賈東旭的臉卻沉得更厲害了。
秦淮茹的話像一把鈍刀,割得他心裡發疼。
她說得沒錯,家裡確實靠傻柱的飯盒貼補。
可這話從媳婦嘴裡說出來,就像在抽他的臉。
他一個大男人,竟養不起家,要靠媳婦去跟別的男人“處好關係”換吃食。
“行了!”賈東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碗叮噹響。
“往後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明天去別處看看,看能不能再找點活,掙點補貼!”
秦茹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只是低著頭抹眼淚。
賈張氏看了兒子一眼,想說甚麼,終究還是沒再說出口,轉身進了裡屋。
誰都知道,外邊現在到處都是人,哪那麼容易遇到其它的活。
屋裡只剩下秦淮茹和賈東旭,空氣裡滿是沉默的尷尬和酸楚。
秦淮茹望著地上的淚漬,心裡又委屈又無奈。
她不過是想讓家裡人能多口吃的,怎麼就這麼難?
傻柱在屋裡正揉著傷處,隔壁賈家的爭吵聲斷斷續續飄了過來。
賈張氏那尖利的嗓門尤其刺耳,一句句“不要臉”“勾肩搭背”像小石子似的砸進他耳朵裡。
他頓時火冒三丈,攥著拳頭就想衝出去。
秦姐好心幫他,憑啥被這麼數落?賈張氏這老婆子,整天就知道撒潑,真該給她兩巴掌醒醒盹!
可腳剛抬起來,又生生頓住了。
他瞅了瞅自己這副狼狽樣,又想起秦淮茹平日裡夾在中間的難處。
那是秦姐的婆婆,他一個外人衝過去,豈不是更讓秦姐難做?到時候賈張氏再撒起潑來,指不定又要編排秦姐。
“呸!”傻柱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屁股坐回床邊,胸口悶得像堵了塊石頭。
他只能豎起耳朵聽著,聽著秦懷茹低低的啜泣,聽著賈東旭壓抑的怒吼,他的心裡頭又氣又急,卻啥也做不了。
窗外的月光透進窗紙,照在他攥得發白的指節上。
他狠狠抹了把臉,心裡暗罵:等老子這傷好了,非給賈張氏那老婆子點顏色看看!
可轉念又嘆口氣,真到了那時候,怕是又得顧忌秦姐,啥也做不成。
這院裡的事,纏纏繞繞的,比他身上的傷還讓人鬧心。
許大茂騎著車一路躥到父母家,推開院門時,許伍德正蹲在灶臺前添柴,許母在案板上切著土豆。
見他風風火火地進來,許伍德抬頭問:“大茂?你怎麼過來了?”
許大茂支支吾吾地把腳踏車往牆根一靠。
“沒事,就是.....跟傻柱拌了兩句嘴,打了一架,這兩天不想見他,過來住兩天。”
許伍德眯起眼打量他,自家兒子跟傻柱從小打到大,十回裡有九回是被傻柱摁著揍,今兒居然說把傻柱“打了”?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點審視:“你把他打贏了?怕不是來躲風頭的吧?”
“哪能啊!”許大茂梗著脖子,臉上卻有點發燙。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再說了,這次真是我佔了上風,傻柱那德性,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許母早放下菜刀迎過來,拉著許大茂上下打量:“你沒受傷吧?傻柱那力氣大,別是他打了你,你跑回來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