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輕輕一揚,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就被甩拉到了岸上,“啪嗒啪嗒”地蹦躂著,看著真有五六斤重。
而他腳邊的麻袋裡,已經裝了大半袋魚,條條都個頭不小,看得人眼熱。
一大媽和馬東昇都愣住了。
這可不就是院裡的張建國嗎?難怪人家能釣那麼多魚,這本事,真是沒話說!
馬如虎擠到前邊,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張建國熟練的取下魚鉤、把魚扔進了麻袋,又重新甩竿。
他的嘴裡忍不住唸叨:“我的天,這才是釣魚啊!”
隨著日頭漸漸升高,張建國釣上來的魚也是越來越多。
沒多久一個大麻袋就裝滿了魚,袋口都快系不上了。
馬如虎扒著人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麻袋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悄悄扯了扯馬如龍的衣角,壓低聲音問:“大哥,你說這一麻袋魚,要是咱家人吃,能吃多久啊?”
馬如龍眯著眼估了估,麻袋鼓鼓囊囊的,每條魚少說也有三四斤,這麼一算,最少得有一百多斤。
他沉吟道:“要是省著點吃,一個月吃個十來斤,這一麻袋.....怎麼也夠吃一年了。”
“一年?”馬如虎眼睛瞪得溜圓,倒吸一口涼氣。
在村裡,別說一年到頭有魚吃,就是逢年過節能嘗口魚味就不錯了。
他看著張建國慢悠悠收線、起魚,動作行雲流水,心裡直犯嘀咕:這人釣魚咋跟撿魚似的?
一大媽也看得直咂舌,悄悄跟馬東昇說:“他這本事,真是絕了。院裡人都說他會釣魚,我還當是誇張,沒想到.....”
馬東昇點點頭,心裡也佩服得很。
他在家也釣過魚,最好的時候也就釣幾條巴掌大的,哪見過這麼成規模的“豐收”?
正說著,張建國又釣上一條大鯉魚,足有七八斤重,圍觀的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
他笑著搖了搖頭,收起魚竿:“差不多了,再多就扛不動了。”
說著,他彎腰扛起那袋魚,沉甸甸的袋子壓得他腳步微沉。
路過一大媽他們身邊時,他抬頭笑了笑:“你們也來了?”
一大媽連忙點頭:“是啊,帶東昇他們來看看。建國你這魚釣得可真多!”
張建國哈哈一笑:“運氣好罷了。”
說完,扛著魚大步往家走,留下身後一片羨慕的目光。
馬如虎望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喃喃道:“這哪是運氣好啊.....”
馬如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也該回去了。”
幾人離開什剎海,一時沒了主意,都把目光投向一大媽。
一大媽瞧著他們眼裡的新奇勁兒,笑著看向馬東昇三人。
“還想去哪兒轉轉?前頭不遠就是天壇,能去看看祈年殿。
要是想瞧瞧老皇城的樣子,咱也能往紫禁城那邊走走,現在叫故宮了。
或者去前門大街逛逛,那兒鋪子多,熱鬧。”
“紫禁城?”馬如龍和馬如虎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馬如龍搓著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大姑,那.....那地方咱也能進?我聽說那可是以前皇帝住的皇宮啊。”
馬如虎也使勁點頭,小臉漲得通紅:“是啊大姑,真能去看嗎?”
一大媽被兄弟倆這模樣逗笑了, 她理了理臉前的頭髮。
然後笑著說:“咋不能?現在是新社會,人民當家做主,皇宮早就成了博物院,誰都能進去瞧。
不光能看,還能親眼瞅瞅皇帝以前坐的龍椅呢。”
“真的能看龍椅?”馬如虎跳了起來,眼裡的光比什剎海的湖水還亮。
他們在村裡聽老人們講過,龍椅那可是金貴得不能再金貴的物件。
沒想到他們這輩子還有機會親眼瞧見。
馬東昇也有些激動,他活了大半輩子,做夢都沒敢想過能踏進皇宮的門。
他看向一大媽,語氣裡帶著期盼:“那.....咱就去瞅瞅?”
“走!咱們現在就去!”一大媽爽快地應著。
“正好我也就去過一次,今兒就陪你們沾沾光,再去那裡看看。”
一行人往故宮的方向走,馬如虎一路蹦蹦跳跳,嘴裡不住的問。
“大姑,龍椅真是金子做的嗎?”
“宮裡是不是跟戲文裡一樣,有好多大房子?”
馬如龍雖然沒說話,腳步卻邁得飛快,眼睛四處打量著城裡的街景,心裡早已被“皇宮”兩個字填滿了。
馬東昇跟在後面,看著兩個兒子興奮的樣子,又瞧了瞧前面帶路的一大媽,心裡暖烘烘的。
這趟進城,不光掙了工錢,還能跟著沾光見這麼大的世面,值了。
陽光灑在衚衕的青石板上,映出幾人的影子,一路朝著那座曾經遙不可及的皇城根兒走去。
一大媽帶著馬東昇父子三人在四九城轉了整整一天。
從故宮的紅牆黃瓦到天壇的祈年殿,從前門大街的熱鬧商鋪到衚衕裡的市井煙火,看得三人眼花繚亂,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轉眼夕陽西下,天色漸暗,馬東昇父子仨望著漸漸亮起燈火的街道,臉上滿是不捨。
一大媽瞧著他們這模樣,笑著說:“行了,今天也轉得差不多了,等以後有空,我再帶你們出來好好逛逛。”
聽到這話,三人才戀戀不捨地跟著一大媽往回走。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馬東昇看著兩旁亮著燈的窗戶、平整的馬路,又看了看前頭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說實在的,他打心眼兒裡羨慕城裡的生活,安穩、熱鬧。
不像村裡,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兒子。
馬如龍和馬如虎還在小聲議論著今天見到的新鮮事,眼裡的興奮勁兒絲毫未減。
馬東昇心裡一動,有了個念頭。
一大媽見他一路沉默,像是有心事,便問道:“東昇,咋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有啥煩心事?”
馬東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翠芬姐,城裡的工人.....日子都這麼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