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半夜,眼皮實在撐不住了,張明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裡都是漫山遍野的野菜,綠油油的,長得旺得很。
第二天一早,張明睡醒洗漱完畢,便往97號院父母那裡。
剛進院門,他就聞到灶房飄來的玉米粥香味。
當然,這玉米粥可不是棒子麵粥。
這玉米可是張明空間裡種植出來的。
張建國正坐在桌邊抽著煙,孫曉麗在廚房裡忙碌,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愁容。
“爸,媽,早啊。”
張明走過去,見桌上擺著三碗玉米粥和盤鹹菜,便坐了下來,準備吃飯。
張建國掐滅菸頭,嘆了口氣:“老大,你昨兒說村裡那情況,這日子可咋熬啊?”
孫小麗端著一盤饅頭走了過來,也跟著嘆氣。
“是啊,年前回去就顧著自家那點事,沒細看別家。
聽你一說才知道,村裡竟是這麼難。
那些沒糧的人家,總不能真靠挖樹根過活吧?”
張明喝了口玉米粥,溫吞的玉米香也壓不住心裡的沉。
“爸,媽,這也不是咱村一個這樣,這年頭,哪兒都緊巴。城裡定量減了,鄉下更是難。”
張建國眉頭擰成個疙瘩。
“話是這麼說,可眼睜睜看著鄉親們遭罪,我這心裡不是滋味啊。”
張明沉默了片刻,忽然抬頭:“爸,實在不行,你多釣點魚吧。
釣上來除了交任務,剩下的都醃起來。
等回村時帶上,讓大夥好歹能喝口魚湯,補補身子。”
他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因為村裡人相處的都還不錯,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之所以選擇魚,也是因為魚是從什剎海“釣”上來的,不怕別人查。
如果他拿出太多糧食,可是會給自己招惹不少的麻煩。
張建國眼睛猛地一亮,也顧不上吃手裡的飯了。
“哎!這法子好!我怎麼沒想到!”
他小的時候村裡人都很照顧他,現在他有能力了,也儘量照顧一下村裡的人。
“行!就這麼辦!以後我每天去什剎海釣魚,多釣點,醃成魚乾,扛回去也方便。”
孫小麗也樂了:“這主意不錯,魚可是很營養的,比啃樹皮強。
就是你釣魚時得注意身子,彆著涼。”
“放心,我心裡有數。”
張建國把桌上的碗重新端了起來,食慾都好了不少。
“老大,你以後要是有空,也跟我去釣會兒,人多力量大。”
“成。等我有空了就去。”張明點頭說道。
一家三口這才沒了剛才的愁緒,低頭喝著粥,心裡都盤算著釣魚的事。
窗外的太陽慢慢爬上來,照在桌上的鹹菜碟上,雖簡單,卻因著那個能幫襯鄉親的念頭,添了幾分實在的暖意。
吃完早飯,張建國推著腳踏車,拿上漁具就往什剎海而去。
張明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心裡琢磨著:到時他也從空間裡拿出一些加進去。
就算日子再難,互相幫襯著,也總能熬過去。
另一邊,易中海在給了易大媽一些錢和糧票以後,就讓她去去招待所接馬東生父子了。
而他自己卻是去了軋鋼廠上班。
馬東生父子三人早早的就睡醒了,他們就待在招待所門口,一直等待著一大媽的到來。
一大媽揣著易中海給的錢和票往招待所走,心裡盤算著先帶馬東昇他們吃點熱乎的。
剛到招待所附近,她就見馬東昇父子仨站在牆根下,縮著脖子張望。
馬如龍手裡還攥著那把修房子的瓦刀,眼神裡滿是期待。
“東昇、如龍、如虎,你們怎麼不在屋裡等著?外頭風大,怪冷的。”
一大媽加快腳步迎上去。
馬如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姑,不冷,在屋裡待著心焦,出來等你快當些。”
馬如虎也跟著點頭,眼睛偷偷往遠處的街道瞟,顯然對這城裡的景緻還沒看夠。
一大媽笑了笑:“行,先帶你們吃早飯,吃完就回院子。”
馬東昇趕緊讓倆兒子拎起牆角的工具包,帆布包上還沾著鄉下的泥土。
“翠芬姐,麻煩你了。”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一大媽帶著他們往衚衕口的早點攤走,老遠就聞到了包子的香味。
“給我們來三碗稀飯,六個肉包子。”
她對著攤主說道,順便掏出糧票和錢付了。
熱騰騰的稀飯和包子端上來,白胖的包子褶裡還冒著熱氣。
馬東昇爺仨接過,坐在攤邊的小凳上,卻沒急著下嘴。
“翠芬姐,你也吃啊。”馬東昇抬頭見易大媽站在一旁,忙招呼道。
“我在家吃過了,你們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大媽擺擺手。
父子仨這才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馬如龍咬了一口,菜香混著面香在嘴裡散開,他悄悄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一個,想藏起來。
他的爺爺奶奶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的包子,帶回去讓他們嚐嚐該多好。
一大媽看出他的心思,柔聲道:“如龍,放心吃,等你們修完房子回去時,姑給你們買一大包,讓你爺爺奶奶也嚐嚐。”
馬如龍眼睛一亮,趕緊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用力點了點頭。
馬如虎吃得也很快,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他含糊的說:“姑,這包子比家裡的窩窩頭好吃一百倍。”
馬東昇瞪了他一眼,自己卻也吃得香甜。
他一邊吃一邊唸叨:“城裡的面就是細發,發得宣軟。”
吃完早飯,易大媽領著三人往95號院走。
馬如龍和馬如虎眼睛都不夠用了,看著路邊騎著腳踏車上班的人、提著籃子買菜的大媽,還有牆上貼著的花花綠綠的標語,嘴裡小聲嘀咕著。
“哥,你看那人穿的衣服,沒有補丁。”
“你看那車,比咱村支書的還新。”
馬東昇也忍不住打量四周,見衚衕裡的牆都刷得白白的。
心裡暗暗感嘆:這城裡的日子,是真講究。
快到95號院時,一大媽指著前方的院門說:“那就是我們住的院子,院裡都是街坊,往後幾天幹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拘束。”
“哎,知道了姐。”馬東昇應著,心裡卻難免有些緊張。
城裡人的規矩多,可別出啥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