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嘿嘿笑著,把飯盒往她手裡塞,指尖不經意的擦過她的手背。
那手剛浸過涼水,涼絲絲的,卻軟得像團棉花。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鬆開手,嘴上卻故意逗她。
“沒哭?那眼眶咋紅得跟兔子似的?”
秦淮茹被說中,臉騰的紅了,接過飯盒時手都有點抖。
她低聲道:“柱子,謝.....謝謝你啊。”
“跟我客氣啥!”傻柱撓了撓頭,眼睛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似乎是怕被發現,趕忙用手揉了揉額頭,藉此來擋住秦淮茹看向他眼睛的視線。
“快拿回去給孩子吃,還熱乎著呢。我先走了啊!”
說著他轉身就往自家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見秦淮茹還站在原地看著他,他又咧嘴笑了笑。
“快進去吧,風大!”
秦淮茹這才如夢初醒,抱著飯盒往家走。
她的指尖觸到盒身的溫度,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燙了一下。
剛才被井水凍得發僵的手,似乎也慢慢暖了過來。
而傻柱走進家門時,還在偷偷樂呢。
剛才那一下的觸碰,軟乎乎的觸感像沾在了他的指尖上,甩都甩不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
還沒等傻柱坐下,何雨水就走了過來來,手裡還攥著沒寫完的作業。
“哥,你不是去給人做席去了嗎?說好給我帶好吃的,飯盒呢?”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想起那倆飯盒。
那飯盒原本是給自己妹妹留的。
剛才光顧著跟秦淮茹說話,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他撓了撓頭,臉上有點發燙,只得硬著頭皮說:“嗨,別提了,今天那席面菜準備的忒差,我看不上眼,就沒給你帶。
你等著,哥這就給你烙餅去,比那席面好吃多了!”
何雨水眨了眨眼,眼神裡透著狐疑。
“再差也不至於連飯盒都丟了吧?你那飯盒不是特意刷乾淨帶去的嗎?”
“嗨,可能是我忘那兒了吧,我明天去拿回來就行。”
說完這些,傻柱趕緊打岔,往灶臺邊湊。
“快別問了,餓不餓?哥給你攤雞蛋餅!再炒個土豆絲。”
何雨水撇了撇嘴,雖還有點不相信,但見自己哥哥手忙腳亂的在生火。
她也沒再多問,轉身回屋繼續寫作業去了。
傻柱這才鬆了口氣,一邊和麵一邊琢磨。
剛才碰到秦懷茹手的觸感還在指尖,這點“犧牲”,值了。
另一邊,秦淮茹抱著飯盒剛進家門,就見賈張氏正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盤著’她那隻快包漿的鞋底。
賈東旭則坐在桌邊,一口一口的抽著煙,眉頭也是緊鎖。
“衣服洗完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賈張氏抬眼瞥了她一下,不過目光突然落在她手裡的飯盒上。
她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問道:“你手裡拿的啥?”
秦淮茹拿著飯盒的手緊了緊,小聲道:“是.....是傻柱給的。他今天去給人做席,帶回來點菜,說給棒梗和小當吃。”
“傻柱?”
賈張氏眼睛一亮,“噌”的扔掉手中的鞋底,幾步就竄到她跟前,一把搶過飯盒。
“我瞅瞅!”
賈東旭見自己母親這樣,也是嘆了口氣,不過也沒再說甚麼。
飯盒剛開啟,一股肉香就飄了出來。
裡面是滿滿當當的白菜炒肉和蘿蔔燉肉,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
賈張氏哪還顧得上洗手,直接伸手捏了塊肥肉塞進嘴裡。
她咂摸著嘴道:“嗯!這味兒,比咱家棒子麵強多了!”
裡屋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棒梗拉著小當跑了出來,鼻子使勁嗅著。
“好香啊!奶奶,有肉!我要吃肉!”
“嚷嚷啥!”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又捏了塊肉塞進自己嘴裡,這才慢悠悠的往棒梗嘴裡塞了一塊。
小當站在旁邊,小手指著飯盒,眼睛亮晶晶的,也希望自己奶奶喂自己一塊。
她怯生生的喊:“奶奶.....我也想吃.....”
賈張氏斜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個小賠錢貨,吃啥肉?白菜就行!”說著用手捏了點白菜葉遞過去。
“媽,小當也是孩子,給她塊肉吧。”秦淮茹看不過去,小聲勸道。
賈東旭也掐滅了煙,沉聲道:“媽,給孩子吃點吧。”
見自己兒子都這麼說了,賈張氏這才不情不願的捏了塊小肉丁,塞到小當嘴裡。
她嘴裡還嘟囔著:“丫頭片子吃了也是白吃,還不如給我大孫子留著。”
小當叼著肉丁,小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也不敢多說話。
秦懷茹看著,心裡又酸又暖。
這日子再難,好像就還能撐下去。
賈張氏卻沒停,拿了雙筷子在飯盒裡翻來翻去,專挑肉多的往嘴裡塞。
她嘴裡還唸叨:“傻柱這小子,總算有點眼力見.....下次再有這好事,讓他多帶點!”
秦淮茹沒接話,只是望著兩個孩子小口嚼著肉,心裡盤算著回頭得找機會好好謝傻柱。
正這時,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易中海沒打招呼就走了進來。
“師傅!”賈東旭趕忙起身,秦淮茹也跟著喊了聲“一大爺”。
“師傅,您坐。”
賈東旭又對著秦淮茹說道:“淮茹,快去給我師傅倒杯水。”
秦淮茹剛轉身去倒水,易中海的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飯盒上。
見賈張氏還在挑著肉吃,他眉頭微蹙,問道:“這是柱子的飯盒?”
對於傻柱的飯盒他還是有印象的,畢竟以前傻柱總是喜歡拎著飯盒跟在他的身邊。
“是啊師傅,”賈東旭笑著應道,“傻柱今天去給人做席,帶回來的飯菜,說是讓棒梗和小當補補。”
易中海眼睛一亮,心裡那點關於怎麼幫賈家的愁緒突然散了。
院裡的傻柱不就是一個好的幫扶人選嗎。
他早就聽說“荒年餓不著廚子”,傻柱一身好廚藝,常去幫人做席,手裡肯定能勻出些吃食。
可怎麼讓傻柱心甘情願幫襯賈家呢?
他目光掃過屋裡,最終落在了端著水過來的秦淮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