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沒肉李鐵柱頓時洩了氣,耷拉著腦袋。
“咋沒肉啊?我還以為能聞著肉香呢。”
王秀蘭也有些失落,但還是小聲道:“可能.....可能剛送來,還沒收拾好,畢竟那麼大一頭豬呢。”
張明點點頭,覺得有道理:“估計是太晚了,師傅們來不及處理。
沒事,先將就吃點,反正肉跑不了,早晚能吃上。”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夾了一筷子白菜,味道寡淡得很。
旁邊有人議論:“聽說採購科弄回一頭野豬,咋沒見著肉啊?”
“是不是被他們自己分了?”
“不能吧,這是在廠裡,而且還是那麼大的一頭呢。”
張明聽見了眾人的談話,也沒往心裡去。
他知道食堂的規矩,這麼大一頭豬,肯定要先處理一下,哪能私分。許是工序多,真得等明天。
李鐵柱啃著二和麵饅頭,含糊道的說:“明天要是再沒肉,我就去倉庫問問孫紅姐。”
“吃你的吧。”
張明笑著踹了他一腳,“跑不了你的肉。”
王秀蘭也拿起二和麵饅頭,小口小口的吃著,眼神裡卻還帶著點期待。
雖然今天沒吃上肉,但想著庫房裡那頭野豬,心裡總歸是踏實的。
往後幾天,大家總能吃到肉。
食堂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大家都埋頭吃飯。
偶爾有人抬頭望向視窗,眼裡帶著和王秀蘭相似的盼頭。
就在張明吃飯的時候,糧站的隊伍也是緩緩向前挪動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輪到了四合院的人買糧食。
大家拿著糧袋,一個個的上前去買糧食。
稱完糧食,看著明顯比上個月輕了一截的將袋,誰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拎著袋子往回走。
“要我說,早上要是張明肯幫忙,咱也不用在這兒等這大半天了。”
有人拎著糧袋,忍不住小聲嘟囔。
“就是,年輕人懂規矩,幫長輩搭把手不是應該的?”
立刻有人附和,語氣裡帶著點怨氣。
閻埠貴走在後面,聽見這話,嘴角悄悄勾起一絲壞話可以嗎笑。
在他看來,大夥心裡對張明有了疙瘩,早晚能攢成怨氣。
到時候不用他動手,自然有人跟張明鬧翻。
他正愁抓不到機會報那丟錢的仇呢。
劉海中走在最前頭,聽見身後的議論,回頭看了眼。
“行了,能買著糧就不錯了,少說兩句。都快回去吧。”
他心裡其實也有點不痛快,但也不想和張明鬧僵。
張明這人太邪乎了,而且和街道辦的關係好。
真把關係鬧僵了,對他家沒好處。
再者,早上排隊時他已經試過求幫忙。
張明沒答應,自己再揪著不放,肯定會讓張明心裡不痛快。
眾人被他這麼一說,也都閉了嘴。
手裡的糧袋沉甸甸壓在心上,誰都在盤算。
這少了兩成的糧食,得怎麼省著吃?
早上喝稀粥,中午摻野菜,晚上乾脆啃紅薯幹?
可就算這樣,能撐到月底嗎?
真到了斷糧那天,鴿子市的糧價怕是又要漲,到時候就要多花好多錢。
一路無話,快到四合院門口時,閻埠貴從後面追上來。
他拍了拍劉海中的胳膊:“老劉,等會兒。”
劉海中停下腳步,看著他:“老閻,你這是有事?”
“剛才在糧站,大夥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了。”
閻埠貴壓低聲音,繼續說“張明這孩子,連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
看來是真想把關係鬧僵。
如果還是這樣,以後他家有了甚麼事,怕是院裡沒人願意搭把手。”
聽到閻埠貴這麼說,好一會,劉海中才反應過來。
這閻埠貴是想把自己也拉入張明的對立面啊。
想到這些,他含糊的“嗯”了一聲:“知道了。”
“你是二大爺,”閻埠貴又說道:“往後勸著點張明,別讓他.....”
劉海中沒接話,只是“啊啊”應著,眼神卻是飄向了別處。
他才不想摻和這些,張明不好惹,易中海也不是善茬。
他夾在中間,少說話才是明哲保身的法子。
劉海中見他這態度,也沒再多說,只是嘆了口氣。
兩人並肩往院裡走,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明在辦公室裡又坐了會兒,喝了一會兒茶。
見沒甚麼事,他便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李鐵柱和王秀蘭見他動了身,連忙問道:“張哥,這就準備回去了?”
張明點點頭:“嗯,在這兒待著也沒甚麼事,先走了。你們要是沒事,也早點下班吧。”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心裡都有點小竊喜。
能早點下班自然是好的。
他們對視一眼,沒多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
來到廠門口時,方小龍正好撞見他。
他笑著招呼道:“張明兄弟,這就走了?”
“嗯,出去辦點事。”張明應道。
方小龍想起早上的野豬,隨口問了句:“對了,張兄弟,中午沒吃著你打的野豬啊?”
張明想了想,解釋道:“估計是還在處理呢,野豬退毛、分割都挺麻煩的,估計得晚點才能弄好。”
“哦,也是。”
方小龍恍然大悟,只要有肉吃就行,晚點就晚點。
他笑著擺了擺手,“行,那你慢走。”
張明離開搪瓷廠後,徑直往家的方向而去。
而此時,搪瓷廠廠長的辦公室裡,趙主任正急得滿臉通紅,對著廠長劉文直襬手。
“廠長,這野豬絕對不能給!那是張明好不容易才弄回來的。
工人們可就盼著分點肉改善改善伙食,你要是把肉送出去,怎麼跟大夥交代?寒了人心,往後誰還肯賣力幹活?”
劉文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菸灰搖搖欲墜。
他重重嘆了口氣:“我能不知道這個理?可老楊那邊,都求到我這兒三回了。
昨天更是親自到我家,就差給我鞠躬了。
咱們廠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人家幫忙呢,如果這次不幫忙,那也不太好啊。”
“那也不能拿吃的出去啊!”
趙主任梗著脖子,繼續說:“大不了就說肉讓工人們分光吃淨了,他還能逼著咱們吐出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