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走後,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李鐵柱看著手裡的筆記,撓著頭說:“張哥,你這麼一說,俺心裡頭是真亮堂了。以後再去採購,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秀蘭也跟著點頭,眼裡的欽佩又深了幾分。
張明笑了笑,心裡卻掠過一絲複雜的念頭。
他想著若是他們能多采購些物資,廠裡工人的伙食便能寬裕些。
可轉念想到眼下的光景,物資就這麼多,廠裡多一分,鄉下或許就少一分。
不過這三年的災荒,哪裡是他一個人能左右的?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繼續給兩人講解採購時可能遇到的問題。
整整一天,張明幾乎把自己知道的採購經驗都傾囊相授。
到傍晚時,李鐵柱和王秀蘭已經能對著筆記,把注意事項說得八九不離十了。
晚上回到家裡,在自己父母現在住的哪個院吃過晚飯,張明就回了95號院。
剛進院門,他就見到閻埠貴正用憤怒的目光看向自己。
那眼神裡裹著一團火,像要把他燒穿似的
。張明見狀,反倒衝著他裂開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這一笑,徹底點燃了閻埠貴的火氣。
他攥著拳頭,剛想衝上來訓斥張明幾句。
可話到嘴邊卻猛的又卡住了。
自己兒子受傷的事,明面上確實是自己不小心,哪有證據說是張明乾的?
真要吵起來,院裡人只會說他無理取鬧。
閻埠貴憋得臉通紅,最後只能狠狠剜了張明一眼,那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張明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明顯了,眼裡還帶著點戲謔。
“你.....”閆埠貴氣得手都抖了,可終究沒敢把話說出口,猛的轉身,進了屋子。
一進門,三大媽就瞅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
“你這又是咋了?臉拉得老長,跟誰置氣呢?”
閻埠貴一屁股坐在床上,喘著粗氣:“還能有誰?那個張明!”
“張明咋了?”三大媽納悶道,“他惹你了?”
“他沒惹我,但解成那事.....”埠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總不能跟老婆子說自己讓兒子去跟蹤人吧?
他狠狠捶了下:“那小子就是故意的!看我不順眼,還衝我笑!氣死我了!”
三大媽皺起眉:“你也別瞎琢磨了。解成這傷還得養著,咱犯不著跟他置氣,萬一你再氣出個好歹,不是更虧?”
閻埠貴沒吭聲,心裡卻像堵著塊石頭。
他知道老婆子說得對,可一想到張明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再看看炕上躺著的兒子,這口氣就怎麼也咽不下去。
屋門外,張明早已回了自己屋。
他站在門口,聽著閻埠貴那裡隱約傳來的動靜,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閻埠貴這點火氣,他還沒放在眼裡。
關上門,張明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打算歇上片刻,等夜深些再去黑市找虎哥。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另一邊,閻埠貴越想越窩火,胸口像堵著團棉絮,怎麼都喘不過氣。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拉開門就往外走。
“這都啥時候了,你去哪啊?”三大媽連忙追問,手裡的針線都差點掉地上。
“去後院找老易說點事。”閻埠貴頭也不回的說著,同時腳步也不停的往後院外走。
三大媽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死老頭子,怕是又要去琢磨些沒用的。
很快,閻埠貴就進了後院聾老太太家。(易中海家的房子還沒修,所以住在聾老太太家)
易中海正坐在桌邊喝著茶,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
“坐吧,剛沏的茶。”
一大媽起身給閻埠貴倒了杯茶,便識趣的進了裡屋。
閻埠貴一坐下就開始嘆氣,端起茶杯也不嫌燙猛灌了一口。
他帶著火氣說道:“老易,你說這叫甚麼事!
我讓解成跟著張明,想看看他到底藏著啥貓膩,能把咱們的錢找回來。
結果呢?人沒盯明白,解成反倒摔傷了,現在躺炕上動不了,這錢更沒影子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眉頭皺了皺:“解成傷得那樣?醫生咋說?”
“醫生說至少得養倆月,還說不好好養就要落病根!”
閻埠貴拍著大腿,繼續說道:“那小子,我看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解成跟著,還設套坑人!”
易中海沉默片刻,緩緩道:“這事急不來。解成傷了,盯梢的事確實難辦,但咱不能停啊。
咱們的錢找不回來那多憋屈啊,你想想,那可是咱們半輩子攢的錢啊。”
“可.....”
閻埠貴猶豫了。
“解成這樣,我還敢讓誰去?再說了,丟錢的又不是我一家,你就不能也搭把手?”
他眼神掃向易中海,帶著點試探,“你看你能不能.....”
易中海沒等他說完就搖了頭:“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
廠裡活兒忙,天天得上班,回來還得照顧老太太。
再說,我還何大清的錢,還是老太太託人情借來還的,哪還有閒心管別的?”
聽到易中海不想出力,只想吃現成的。
閻埠貴臉沉了下來,心裡老大不樂意了。
他在心裡想著:憑甚麼就他一家折騰?
可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口。
畢竟當初是他主動找易中海商量辦法的。
兩人一時沒了話,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易中海才開口:“要不這樣,白天先不盯了,張明要上班,估計也沒太大可能和別人接觸。
等晚上,你看看家裡誰有空,讓他盯緊張明。
這樣,說不定就能抓著把柄。”
閻埠貴琢磨著,這法子雖不算好,卻也沒別的選擇了。
他悶聲道:“行吧,就這麼辦。但我可說好了,要是真找著線索,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那是自然。”
易中海點頭應下,心裡卻暗自嘆氣。
自己丟失的那幾千塊錢,也不知甚麼時候才能找回來。
閻埠貴也沒再多待,喝完杯裡的茶就起身告辭。
走出聾老太太家,夜風吹得他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