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自己可能變成瘸子,閻解成嚇得臉都白了。
他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又被腳腕的疼拽得倒抽一口冷氣。
“醫生,您可別嚇唬我!我還年輕,可不能成瘸子啊!求求您,一定得把我這腿治好,多少錢我都認!”
醫生見他慌了神,反倒緩和了語氣。
“你也別太緊張,只要配合治療,好好養著,還是能恢復好的。我們會給你復位固定,後續按時來複查換藥就行。”
他指了指旁邊的護士。
“等下讓護士給你安排打石膏,打完了就踏踏實實躺著,這一個月別琢磨著下地,更別想著幹活。
你這傷,養是第一位的,要是再出點狀況,誰也救不了你。”
閻解成連連點頭,額頭上又冒出一層汗,這次卻不是疼的,而是嚇的。
他一想到自己要是成了瘸子,在院裡抬不起頭不說,以後找活兒、娶媳婦都得受影響,心裡就直髮怵。
“我聽您的!一定好好養!絕對不動!”
他拍著胸脯保證,聲音都帶著點抖。
護士很快端著石膏粉和繃帶進來,調漿、塑形,冰涼的石膏糊在腿上,漸漸凝固變硬,沉甸甸的,把整個小腿都固定得嚴嚴實實。
閆解成盯著那條雪白的石膏腿,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下,別說跟蹤張明找把柄了,怕是連門都出不去了。
他爹要是知道他弄成這樣,少不得又要一頓罵。
可轉念一想,真要是能養得好好的,沒落下病根,這幾個月的罪,也不算白受。
只是.....張明那傢伙,怕是正躲在哪兒偷著樂吧?
想到這兒,閻解成又恨得牙癢癢,卻只能憋著。
誰讓自己非要跟太緊,鑽進了人家設的套裡呢?
他嘆了口氣,往枕頭上一靠,望著屋頂發呆。
這石膏一戴,怕是得在家裡躺上些日子了。
至於其它的事,還有那筆沒蹤影的錢.....也只能先擱一擱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這條腿保住。
石膏很快就打好了,沉甸甸的裹著小腿,一動也不能動。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按時換藥”“別碰水”“多吃些含鈣的東西”,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沒過多久,一個護士拿著賬單走進來。
她語氣平和的說:“你這次的檢查費、石膏費加起來,一共是四塊三毛錢,麻煩結一下賬。”
閻解成一聽要錢,臉“唰”的白了。
他渾身上下摸了個遍,別說四塊三,連一毛錢都掏不出來。
今天他只是想著盯梢,根本沒帶錢。
護士見他這模樣,也猜到了幾分。
於是她就問道:“你身上沒帶錢?那家裡人呢?讓你家裡人過來交一下吧。”
閻解成皺著眉,心裡犯起了怵。
他爹閻埠貴那摳搜勁兒,平時買根蔥都要跟人討價還價,這四塊三毛錢,怕是能讓他心疼得直抽抽。
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說:“我家在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東廂房。
我爹叫閻埠貴。麻煩您.....讓人跟他說一聲吧。”
護士記下地址,也是點了點頭。
“行,我們會讓人去通知。你先歇著吧。”
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閻解成躺回床上,望著屋頂唉聲嘆氣。
這下好了,不僅腿傷了,還得讓他爹來掏錢,回去又是一頓數落。
另一邊,張明沒再管閻解成的死活以後,就騎著腳踏車回了四合院。
他徑直回了自己屋,沏了壺茶,慢悠悠的喝著,彷彿剛才那檔子事從沒發生過。
正在自家廢物收拾東西的閻埠貴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從張明回來就開始等著自己兒子回來。
可左等右等,都過了兩個小時了,他也沒見閻解成的影子。
“這小子咋回事?”閻埠貴蹲在門口,眉頭皺得老高。
他想著:就算張明騎車快,自己兒子走著回來,這都倆多小時了,也該到了啊。
三大媽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在跟蹤張明。
此時,她也是有些擔心:“你說,解成會不會是路上出啥岔子了?”
“能出甚麼岔子?說不定是被啥新鮮事絆住了,過會兒就回來了。”閻埠貴看了一眼大門口,這才說道。
話雖這麼說,可他的心裡卻越來越不踏實。
又等了約莫兩個小時,眼看天也不早了了,院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院裡有人嗎?誰是閻埠貴?”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噌的站起來:“同志,我就是!是有甚麼事嗎?”
只見一個穿著醫院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本子。
他看了看閻埠貴,這才說道:“我們是四九城第一人民醫院的。
你兒子閻解成在城外受傷了,現在在醫院呢,腳踝骨裂,打了石膏。
你趕緊帶錢過去一趟,結下醫藥費,順便照顧一下。”
“甚麼?!”閻埠貴手裡的茶缸“啪”的掉在地上,臉都白了。
“我兒子受傷了?骨裂?他是怎麼弄的?”
三大媽隱約間聽到自己兒子出事了,也是快速跑了過來。
她連忙上前拉住那年輕人:“同志,我兒子到底咋了?嚴不嚴重啊?
是不是.....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您別太著急,就是腳踝骨裂,醫生已經處理過了,打了石膏,得休養一陣子。
你們趕緊帶錢過去吧,醫藥費四塊三,再準備點住院的東西。”
閻埠貴腦子裡“嗡嗡”作響,四塊三的醫藥費像塊石頭砸在他的心上。
可比起兒子的傷,這點錢又不算甚麼了。
他慌忙對三大媽說:“快!快拿錢!我們這就去醫院!”
三大媽快速的跑回了她們暫時的住處,手忙腳亂的從炕蓆底下摸出個布包。
她抖著手數出10塊錢,然後跑出來,把錢塞到閻埠貴手裡。
閻埠貴攥著錢,推出他那輛二手腳踏車,快速趕往醫院趕。
此時他的心裡頭也是七上八下的。
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兒子怎麼會跑到城外去,還傷成這樣?這裡頭肯定有事!
想到這些,他也是加快了蹬腳踏車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