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知道他準是又偷懶了,也沒戳破,只是拍了拍他的後背。
“進屋吧,吃完飯趕緊寫,不然爸又該收拾你了。”
“哦。”張朋應著,跟他進了院。
屋裡已經飄出飯菜香,孫曉麗正在灶臺前忙碌,見他們回來,笑著說:“回來得正好,你們先休息一下,飯菜馬上就好。”
張明應了一聲,便回了屋裡。
剛坐下沒一會兒,院門外就傳來張建國的聲音。
他推著腳踏車進了院:“今天下班早,我成了最晚的。”
“爸!”張朋蹦著迎了上去。
孫曉麗端著最後一盤炒白菜出來,笑著說:“快來吃飯,都做好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回鍋肉、炒白菜,還有一小碟鹹菜,主食是白麵饅頭。
張建國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忽然看向張朋:“作業寫完了?”
張朋手裡正抓著個饅頭,聞言支支吾吾:“寫.....寫了一半.....”
“你這小子!”張建國頓時板起臉,放下餅子就要起身。
“今天早上怎麼跟你說的,就知道玩,作業拖拖拉拉的,看我不收拾你!”
“爸,別生氣。”張明趕緊攔住他,“明天讓他抓緊寫,要是明天還寫不完,再收拾也不遲。”
張建國瞪了張鵬一眼,說道:“聽見沒?明天必須寫完,寫不完看我怎麼揍你!”
張朋縮了縮脖子,趕緊點頭:“我明天一定寫完。”
孫曉麗也柔聲勸道:“老二,明天別貪玩了,先把作業趕出來,不然你爸真要動氣了。”
張朋“嗯”了一聲,乖乖扒起飯來。
飯桌上漸漸熱鬧起來,張明也是開口問起了他們今天去廠裡的情況。
“爸,媽你們就去廠裡怎麼樣啊?”
孫曉麗先開了口:“今天廠裡跟往常一樣,沒甚麼新鮮事,就是主任催著趕工,說這批布料要得急。”
張建國也說:“我們軋鋼廠也差不多,科長在早會上強調,讓採購組多跑跑,儘量多采購回來一些物資。”
張明喝了口粥,簡單也說了說搪瓷廠的情況。
頓了頓,他還是把趙主任的話轉述了一遍。
“對了,今天我們廠趙主任跟我說,去年下半年起,不少地方遭了災,糧食減產得厲害,有的村子都開始扒樹皮、挖草根了。”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靜了下來。
張建國和孫曉麗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
畢竟他們也有好些年沒聽說過吃樹皮、草根的事情了。
“真這麼嚴重?”
孫曉麗放下筷子,聲音都有些發緊。
“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提前準備點糧食?”
張明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最好多囤點,不光是咱們家,也得跟小姨和大伯說一聲,讓他們也早做打算。”
“那得趕緊告訴他們。”
張建國皺著眉,“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不過這事得小聲點,”張明叮囑道,“就咱們幾家知道就行,別往外傳。
這年頭人多嘴雜,傳出去說不定惹出甚麼麻煩,還可能讓人覺得咱們造謠生事。”
張建國和孫曉麗都明白這個道理,連連點頭。
“明天我就回趟村裡,讓他多買些糧食囤著。小麗你抽空去趟你娘,跟她也提個醒。”
“哎,好。”孫小麗應著,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經歷過苦日子,知道糧食的金貴,一想到可能要捱餓,就忍不住揪心。
張鵬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只知道好像要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扒著飯不敢說話。
張明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夾了塊肉給他:“快吃吧,吃完早點睡,明天才有精神寫作業。”
說著,他又看向張建國和孫曉麗,語氣鄭重起來。
“爸媽,這事你們跟爺爺、姥爺那邊提個醒就行,千萬叮囑他們別往外聲張,免得惹麻煩。”
張建國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們會和他們說明情況的嚴重性。”
聽著自己父親的話,張明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不過仍然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這番提醒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但比起暴露空間的秘密,這點風險終究是值得的。
吃完飯,一家人各自忙活了。
張朋被催著去補作業,孫曉麗收拾碗筷,張建國則坐在院裡抽旱菸,眉頭沒鬆開過。
而此時的四合院裡,易中海正坐在桌邊,手裡攥著個搪瓷缸,眼神發直。
白天車間主任找他談話的聲音,像針一樣紮在耳邊。
“老易啊,你是廠裡的老人了,有些事別做得太出格。有些事情傳到廠裡也不太好聽,對你的名聲也不太好。”
他當然知道主任說的是甚麼。
看來自己貪墨何大清寄回來錢的事,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所以他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唉.....”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這件事被捅到廠裡,對於他這個愛面子的人來說,絕對是個巨大的打擊。
一大媽走了過來,見他在那裡嘆氣,便問道:“你這是怎麼了,還唉聲嘆氣的?”
易中海抬眼看了看她,開口問道:“乾孃睡了?”
“早睡著了,她今天累著了。”
一大媽點了點頭,挨著他坐下。
“你到底咋了?從廠裡回來就沒精打采的。”
易中海沒接這話,轉而問道:“讓你找修房子師傅的事,辦得怎麼樣了?咱那塌了的屋子,總得趕緊修起來。”
一提這事,一大媽臉上就露出為難的神色。
她嘆了口氣:“我跑了一整天,找了好幾家修房子的,人家一開始聽說是修廂房,都很感謝。
價錢都談得差不多了,可一說是咱們這個四合院,他們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甚麼也不肯來。”
“甚麼?”易中海猛的站起身,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有錢都不賺?他們瘋了不成?”
他攥著拳頭,恨不得現在就找到那些師傅,每人給上幾拳。
這院子到底礙著誰了,連修個房子都這麼難!
易中海這才想起院裡那些糟心事,火氣憋在心裡,燒得他胸口發悶。他想不明白,自己踏踏實實過日子,咋就落得個“事多”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