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跟著張明去鄉下的閻解成此時也回到了院子裡。
他一進院就覺出氣氛有些不對。
院裡的人三三兩兩聚著,眼神都往後院的方向瞟。
但是他們又都不說話,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心裡犯嘀咕,腳步不停的回了自家屋。
“爸,院裡這是怎麼了?我瞅著氣氛不對啊。”
閻解成剛進門就問,一邊脫著沾了泥的鞋。
閻埠貴正坐在桌邊扒拉算盤,見他回來,抬頭皺起眉。
“解成?我不是讓你跟著張明一家嗎?怎麼這時候就回來了?”
提起這茬,閻解成一臉鬱悶,往椅子上一坐。
“爸,他們今兒去鄉下走親戚了!我跟著他們跑了大半天,腿都快累斷了。”
閻埠貴愣了愣,疑惑的說道:“去鄉下走親戚?你不會騎我的腳踏車去?能省點力氣。”
閻解成撇了撇嘴:“您那腳踏車鎖得比咱院大門都結實,我拿啥開?總不能砸了鎖吧?”
閻埠貴沒接話,心裡卻是暗自嘀咕:就你那毛躁勁兒,鄉下路不好走,再把我那寶貝腳踏車磕了碰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敲了敲桌面:“你歇會兒,再去鄉下看看,盯緊了他們在那兒幹啥。”
“甚麼?還去?”閻解成瞪大了眼睛,指著窗外。
“您瞅瞅這都幾點了?都過了正午了。天黑都趕不回來!”
閻埠貴擺了擺手:“這才多大點事兒?跑一趟怎麼了?”
見自己兒子一臉不情願,他話鋒一轉,“這樣,要是能找回咱們家丟的那些錢,我再多給你五塊。”
一聽多五塊錢,閻解成的眼神立馬亮了。
剛才的不情願瞬間拋到了腦後:“真的?行!那您先給我弄點吃的,我都快餓死了,吃完馬上就去!”
閻埠貴轉頭對三大媽說:“給解成拿點窩窩頭和鹹菜,讓他墊墊。”
三大媽應了一聲,端來一些吃的。
閻解成狼吞虎嚥的吃完,抹了抹嘴:“爸,把你腳踏車鑰匙給我,我騎車去,能快點,說不定還能跟上他們。”
閻埠貴眉頭一皺:“騎甚麼腳踏車?騎車目標多大?被張明他們瞧見了咋辦?”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才不樂意讓兒子騎自己的車去鄉下,萬一有個閃失,修車又要不少的錢。
閻解成臉一垮:“那走著去?等我到了,人家說不定都睡了!”
“你還想不想要那五塊錢了?”
閻埠貴沉下臉,“走著去隱蔽,不容易被發現。快去!別磨蹭!”
閻解成咂了咂嘴,心裡雖然不樂意,可五塊錢的誘惑實在不小。他嘟囔著站起身:“行吧行吧,我去還不行嗎?真是的,為了五塊錢,命都快搭上了。”
說著,他又揣了個窩窩頭當乾糧,磨磨蹭蹭的往外走。
閻埠貴看著他的背影,又在心裡盤算著:只要能把錢找回來,多花五塊也值當。
這張明一家神神秘秘的,保不齊自己就能發現甚麼秘密。
院門口,閻解成正碰上往外走的傻柱。傻柱看他急匆匆的樣子,隨口問了句:“你要幹嘛去啊,跑的這麼急?”
閻解成含糊道:“沒事,出去溜達溜達。”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出了院,朝著鄉下的方向走去。
他沒瞧見,傻柱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總覺得這閻解成最近有點不對勁。
傻柱搖了搖頭,不再琢磨閻解成的事,轉身往院外走。
出門前,何大清特意叮囑他:“去買點肉和菜,再稱兩斤好酒,晚上咱爺仨好好吃頓團圓飯。”
傻柱應著,腳步輕快了許多,家裡終於能像模像樣的聚一次,光是想想,他心裡就熱乎乎的。
而另一邊,張明一家和葉凌天一家正騎著腳踏車,踏上回四九城的路。
六輛車子排成一串,在鄉間小路上留下淺淺的車轍。
葉凌天蹬著車追上張明,笑著說:“小明,前幾天你給我們單位送的那些東西,領導都念叨好幾回了,說要好好謝謝你呢。”
張明回頭笑了笑:“小姨夫,說謝就見外了。
那些東西又不是給你們個人的,是給那些需要的人的。
我就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算甚麼。”
“那也得謝。”
葉凌天擺擺手,眼裡帶著讚許。
“那些東西可是幫了大忙,我們也不能讓你吃虧。”
兩人並著肩騎了一段,葉凌天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小明,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單位上班?待遇肯定比你在搪瓷廠好,發展也更穩當。”
張明一聽,連忙搖頭:“小姨夫,您就饒了我吧。我在搪瓷廠待得挺好的,幹活也順心。真去了你們那,我怕是跟不上趟。”
他知道葉凌天在機關單位工作,規矩多,節奏也和工廠不一樣,自己這性子,還是在廠裡裡更自在。
葉凌天也不勉強,哈哈一笑:“行,你自己樂意就好。要是啥時候想換地方了,隨時找我。”
“哎,謝小姨夫。”張明應著,腳下加了把勁,車子輕快的往前竄了竄。
旁邊的孫曉麗聽見了,笑著插了句:“他呀,就喜歡自由自在,太受約束的地方怕是待不慣。”
孫曉萍也笑著附和:“小明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踏實得很,咱們就別瞎操心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腳下的腳踏車蹬得輕快,不知不覺又往前行了不少的路。
就在離四九城還有段距離時,張明眼角的餘光瞥見路邊一條小岔路上,有個人影正慌慌張張地往前遠處跑。
那人身形看著有些眼熟,張明下意識地放慢車速,眯眼仔細一瞧——不是三大爺的的大兒子閻解成是誰?
同時他的心裡也犯起的嘀咕:解成怎麼會在這兒?這荒郊野嶺的,他跑這兒來幹甚麼?
閻解成也察覺到有人看他,回頭一瞧,正好對上張明的目光
他嚇得脖子一縮,頭也不回地往岔路深處鑽。
他怎麼也沒想到,張明一家居然這麼快就從鄉下回來了!
原本還想著往前趕趕,說不定能堵著他們回程的路,這下倒好,差點撞個正著。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偷偷樂了——張明他們既然已經往回走,說明在鄉下待不長,自己也省得再往前跑冤枉路了。
只要跟著他們回城,照樣能盯緊了,說不定還能省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