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別哭,別哭啊.....”何大清見他們這樣,慌得手足無措,連忙起身拍著何雨水的背。
他又看向傻柱,“有啥委屈跟爸說,爸在呢.....”
他心裡又酸又疼,卻不知道他們究竟經歷了甚麼,只能一個勁地安慰。
等何雨水的哭聲漸漸小了些,她抬起通紅的眼睛,抽噎著說:“爸,我和哥.....這些年過得不好,很不好.....”
“不好?”何大清的心猛的一沉,急得往前湊了湊。
“到底怎麼了?跟爸說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了?”
他話音剛落,目光無意間掃過兩人的衣服。
何雨水的褂子袖口磨破了邊,胳膊肘上還有塊補丁。
傻柱額衣服也是洗的有些褪色了,一看就穿了不短的時間。
何大清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語氣裡帶了點責備。
他看向傻柱:“柱子,你是怎麼照顧你妹妹的?這大過年的,就不能給雨水扯塊布,做身新衣服?你看她穿的甚麼.....”
傻柱被這話噎了一下,心裡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猛的轉過頭,紅著眼眶道:“我不想給她買?我要是有錢,能讓她穿帶補丁的衣服?
這些年我一個人拉扯她容易嗎?你倒好,一句話就把賬全算我頭上了!”
這話像根刺,扎得何大清啞口無言。
他看著傻柱激動的樣子,又看看何雨水怯生生的眼神,才猛然想起:自己這當爹的,壓根沒資格說這話。這些年,他啥也沒管過啊。
房間裡瞬間靜了下來,只有何雨水小聲的啜聲。
何大清看著傻柱發紅的眼睛,又瞅了瞅何雨水身上的補丁,心裡又悔又急。
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眉頭猛地一挑。
“不對啊。”他看向傻柱,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柱子,這些年我每個月都給你們寄十塊錢啊,雖說不多,但省著點花總夠了。
特別是過年和雨水生日的時候,我都多寄一倍,怎麼會.....怎麼會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
他越說越急,聲音都提高了些:“那些錢呢?你把錢弄哪去了?是不是亂花了?”
傻柱聽到這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的一拍桌子,茶水都濺出了幾滴。
“寄錢?你還好意思說寄錢!”
他紅著眼眶,胸口劇烈起伏著,“這些年我們就根本沒收到過你寄的一分錢,你說你寄了,誰看見了?寄到哪裡了?”
何雨水也止住了啜泣抬頭看向何大清:“爸,你寄的錢,我和哥從來沒收到過啊.....”
何大清徹底懵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不可能!我每個月都去郵局寄,地址寫的就是咱們那個院子,怎麼會沒收到?”他急得站起身,在包廂裡來回踱著步。
“我記得清清楚楚,除了我離開的第一個月,從第二個月開始,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們十塊錢回去,雨水生日和過年的時候我還給多寄十塊錢。你們.....怎麼會沒收到?”
傻柱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積壓多年的憤懣。
“別想了,那些錢,還有你寫的信,全被易中海扣下了。前幾天公安去院裡搜查,白從他家搜出你寫的信,我們這才知道你給我們寄了錢,所以我們才會過來找你。”
“甚麼?!”何大清猛地抬頭,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那個老東西!我當他是好人,把你們兄妹倆託付給他照看,他竟敢.....竟敢幹出這種齷齪事!”
何雨水也紅了眼圈,哽咽著補充:“爸,那些信我們以前真的一封都沒見過。要不是這次搜查,我們到現在還矇在鼓裡,以為你早就忘了我們.....”
“忘?我怎麼可能忘!”何大清胸口劇烈起伏,積壓多年的思念混著滔天怒火一起湧上來。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走!柱子,雨水,現在就跟我回去!我倒要問問易中海,我寄給你們的血汗錢,他憑甚麼吞?
我寫給你們的信,他憑甚麼扣?他要是不把這事說清楚,我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掀了他那間破屋!”
傻柱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心裡的火氣也再次被點燃了。
他攥緊拳頭點頭:“走!早就該跟他算這筆賬了!這些年我們受的委屈,也該有個說法了!”
何雨水忙上前拉住何大清的胳膊,急道:“爸,您先冷靜些!”
何大清被她拉著,胸口劇烈起伏:“讓我怎麼冷靜?易中海乾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我恨不得現在就撕了他!”
“可您要是真衝動了,殺了人是要償命的啊!”何雨水紅著眼勸道。
“公安已經知道他貪錢的事了,總有國法能治他。咱們犯不著為了這種人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啊!”
傻柱也冷靜了一些:“雨水說得對,爸。咱們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何大清看著女兒含淚的眼睛,又瞅瞅兒子緊繃的臉,翻騰的怒火漸漸壓下去些。
他深吸幾口氣,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沉下臉道:“行,我不衝動。但雨水,你跟我說說,這些年你們到底是怎麼過的?”
傻柱站在一旁沒作聲,只是垂著眼,指節在身側攥得發白。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緩緩開口。
“您走的時候,把家裡的錢和票都帶走了.....我們手裡沒剩多少東西。
後來我和哥按您留下的地址來保定找您。
可您一夜都沒見我們,最後是那個白寡婦出來,把我們趕了回去。
我們在外面凍了一夜,回去後發現家裡僅剩的那點糧食也被人偷了.....”
她頓了頓,眼淚又湧了上來:“易中海還跟我哥說,他師傅不要他了,叫我哥別再找他了。
那時候我們真沒辦法,只能去撿垃圾換點吃的.....
有時候我餓得哭了,前院的張嬸也會給我一些吃的.....”
後面的苦,她沒細說,可那省略的哽咽裡,藏著數不清的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