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妹妹的嘀咕。
傻柱沒回頭,只是悶聲說:“認得出,你小時候的模樣,跟咱娘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沒底。
當年何大清狠心走了,如今真要見了面,是該怨,還是該親?他也說不清。
只知道腳下的路得往前走,不管結果咋樣,總得給雨水,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不多時,前面出現了一棟掛著“東風街道辦事處”牌子的平房。
傻柱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到了,咱們進去問問。”
何雨水攥緊了手裡的帆布包,點了點頭,眼裡的期待又濃了幾分。
傻柱和何雨水走進街道辦,屋裡生著煤爐,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辦事員正趴在桌上寫著甚麼。
見有人進來,他就抬起頭:“同志,你們有甚麼事嗎?”
“同志,我們想問問,您知道這街道有個叫何大清的人嗎?”傻柱往前一步,儘量讓語氣平和些。
這個年輕的辦事員打量了他們兩眼,好奇的問:“你們是他甚麼人?找他有事?”
“我們是他的兒子和女兒,特地從四九城過來找他的。”何雨水搶著回答,聲音裡帶著點急切。
眼前的這名辦事員聞言更是疑惑了:“他既然是你們爹,你們怎麼不知道他的地址?”
傻柱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把當年的糟心事說出來。
他只含糊道:“他來這邊有些年頭了,之前的地址弄丟了,只知道在這附近,所以來問問。”
辦事員沒再多問,點點頭:“行,我幫你們查查。”
說著就拉開抽屜,翻找起登記冊,一頁頁地翻著,嘴裡還唸叨著“何大清.....何大清.....”
傻柱看著他翻了半天沒找到,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對了,我爹是做廚子的,以前在四九城就幹這個,到了這邊估計也沒改行當,這算不算線索?”
“廚子?”辦事員停下手裡的活,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不過記不太清了。”
正說著,門簾一挑,又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辦事員,手裡端著個搪瓷缸,沖年輕辦事員喊:“小劉,找啥呢?半天沒動靜。”
被叫做小劉的辦事員抬頭道:“孫哥,我幫這兩位同志找個人,叫何大清。”
“何大清?”那孫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說的是在太平酒樓掌勺的何師傅吧?他可不就在咱這街道住著嘛,天天從辦事處門口過。”
傻柱和何雨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亮光。
“對對對,就是他!”何雨水忙道。
“孫同志,您說的太平酒樓在哪?我們直接去那兒找他行不?”
孫哥喝了口熱水,點頭道:“他是太平酒樓的主廚,白天多半在廚房忙活。你們去酒樓問一聲,後廚的人都認識他。”
說著還指了指方向,“出了門往南走,過兩條街就到了,那酒樓招牌挺顯眼的。”
“太謝謝您了!”傻柱連忙道謝,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不客氣,趕緊去吧,這會兒去正好能趕上飯點,他指定在。”孫哥擺了擺手。
傻柱和何雨水謝過兩位辦事員,快步走出街道辦。
外面的冷風一吹,兩人卻沒覺得冷,反倒渾身都熱乎起來。
“哥,找到爹了!”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腳步都輕快了。
傻柱“嗯”了一聲,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但他的心裡卻又泛起點說不清的滋味,馬上就要見到何大清了,該怎麼開口呢?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孫哥指的方向走去:“走,去太平酒樓。”
沒多會兒,傻柱和何雨水就走到了太平酒樓門口。
青磚砌的門樓,掛著塊紅漆招牌,“太平酒樓”四個金字在陽光下亮閃閃的,看著比京城的一些小飯館氣派不少。
傻柱站在門口,腳像灌了鉛似的,心裡七上八下。
進去了,真見到何大清,該說啥?是先問問當年為啥不回來看他們,還是甚麼?
“哥。”何雨水拉了拉他的袖子,眼裡滿是期待。
傻柱回過神,看了看妹妹凍得發紅的鼻尖,深吸一口氣:“走,咱們進去。”
兩人走進屋子,裡頭的暖意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
大堂裡擺著十幾張方桌,大半都坐了人,說話聲、碗筷碰撞聲嗡嗡的響。
傻柱穿著洗得有些褪色的衣服,何雨水的衣服還帶著補丁,在這滿堂客人裡,顯得有些侷促。
傻柱摸了摸口袋裡的錢,心裡直髮緊。
家裡的錢要麼被易中海扣了,要麼拿去修房子,手頭早就緊巴,他還欠著廠裡不少錢。
可看何雨水盯著鄰桌的菜咽口水,他心一橫,先留夠了回程的車票錢,剩下的攥在手裡。
拉著妹妹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然後來到櫃檯前。
牆上的黑板寫著菜名和價錢,傻柱看了半天,點了個四喜丸子、一個回鍋肉,又要了兩個二和麵饅頭。
“哥,咱們沒多少錢了.....”何雨水走過來小聲拽他的袖子,眼裡透著心疼。
傻柱衝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吃了再說,錢的事我有辦法。”
菜很快端了上來,四喜丸子油光鋥亮,回鍋肉香氣撲鼻。
何雨水拿起饅頭,小口小口地就著菜吃,眼睛裡滿是滿足。
傻柱看著她,自己倒沒吃多少,心裡總惦記著找何大清的事。
兄妹倆慢慢吃著,等周圍的客人漸漸走光,大堂裡冷清下來,他們還坐在那裡沒動。
一個穿著藏青色褂子、留著寸頭的掌櫃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笑著問:“小同志,吃飽了?還有啥吩咐不?”
傻柱站起身,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掌櫃的,我們想問問,你們後廚的何大清師傅.....在嗎?”
掌櫃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傻柱和何雨水,見兩人穿著樸素,神色裡帶著幾分拘謹,也沒多問,只道:“找何師傅啊?”
“嗯,麻煩您了。”傻柱點了點頭,也沒說自己和何雨水是何大清的兒女。
話到了嘴邊,反倒有些說不出口,總覺得該先見見人,再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