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聽到易中海的話,又拍了拍他的手,眼裡帶著篤定。
“你別多想,我這就過去找柱子和雨水,總能說通的。”
易中海點點頭,望著媳婦的背影,心裡那懸著的石頭似乎真落了些。
或許,自己媳婦出馬,真能有轉機。
易大媽剛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苦澀和自責。
“都怪我.....這輩子沒給你留下一兒半女,你才會在這些事上鑽牛角尖。要是咱們有個孩子絆著,哪會走到這一步.....”
易中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些沙啞:“都多少年的事了,說這些幹啥。
咱倆過了一輩子,我從沒怪過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易大媽抹了把眼角,沒再說啥,轉身快步往傻柱家走。
夜風吹得她裹緊了棉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得讓傻柱鬆口,不能讓老易再進去。
雖說她和聾老太太託了關係讓老易暫時出來,可只要傻柱咬著不放,公安那邊隨時能再把人帶走,這年節怕是都過不安生。
傻柱家的燈還亮著,易大媽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柱子,在家嗎?”
屋裡傳來傻柱的聲音:“誰啊?”
“是我,你易大媽。”
門“吱呀”一聲開了,傻柱穿著件舊毛衣,手裡還拿著個窩頭,見是她,也是愣了一下。
“一大媽?這麼晚了,有事?”
一大媽走進屋,搓著手,臉上堆著笑,卻掩不住眼底的急色。
“柱子,大媽來跟你求個情。你看.....老易他都這把年紀了,這次的事,是他糊塗,可也知道錯了。
你就高抬貴手,放他一馬,成不?你放心,該給的補償我們一分都不會少。”
傻柱皺起眉,往凳子上一坐:“一大媽,這事不是我不放他,是他做得太不地道。
何大清寄回來的信和錢,他扣了那麼多年,我能不氣?”
“是是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一大媽忙點頭,語氣帶著懇求,“可他也受教訓了不是?在裡頭待了那幾天,人都瘦了一圈。
柱子,看在大媽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份上,就原諒他這一回,行不?”
傻柱沒說話,只是悶著頭坐在那裡。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易大媽看著他這態度,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咬了咬牙,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柱子,大媽給你跪下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老兩口,放過他吧!往後他要是再敢犯渾,不用你說,我第一個不饒他!”
“一大媽!你這是幹啥!”傻柱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想去扶,可一大媽硬是跪著不肯起來。
就在這時,隔壁的門也開了,何雨水披著件外套走了過來,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
看到跪在地上的一大媽,她也愣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一大媽在院裡向來是個和善的人,如今竟為了易中海給哥哥下跪。
“哥,這.....”何雨水看向傻柱,眼裡滿是猶豫。
傻柱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大媽,心裡那股火氣漸漸消了些。
他打小沒少受易大媽照拂,小時候娘走得早,爹又不管事,易大媽常給她縫補衣裳。
如今她這麼一跪,他心裡像被啥東西堵著,說不出的滋味。
“易大媽,你先起來。”傻柱的聲音軟了些,“這事.....我再想想。”
易大媽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卻還是沒起:“柱子,你不答應,大媽就不起來。”
傻柱正為難,何雨水忽然開口了:“一大媽,您先起來吧。
這事太大了,不光是我哥的事,也關乎我爹。
我們倆做不了主,得先問問我爹的意思。”
她頓了頓,看向傻柱:“哥,畢竟是咱爹寄回來的錢和信,咱總得聽聽他怎麼說,對吧?”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是啊,這事說到底,還有何大清參與其中。他們也確實不能自己做主。
“行。”傻柱看向易大媽,“你先起來。等我跟雨水問問我爹的意思,再給你準話。”
一大媽見他鬆了口,這才肯起身,被傻柱扶著坐到凳子上。
同時她的嘴裡不停唸叨:“謝謝柱子,謝謝雨水.....你們是好孩子,好人有好報.....”
何雨水看著她這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這院裡的事,怎麼就這麼多糾葛呢。
易大媽見狀,知道不能再硬求,便放緩了語氣,絮絮叨叨的說起了他們小時候的事。
“柱子,雨水,你們還記得不?那時候你們哥倆總愛往我家跑,柱子你嘴饞,見著我蒸的窩頭就挪不動腿,我總給你留兩個。
雨水你愛扎小辮,我還拿紅繩給你編過呢……”
她一邊說,一邊回憶著往事,語氣裡滿是溫情。
“那時候院裡多熱鬧啊,孩子們在院裡追著跑,老的坐在門口曬太陽,哪像現在.....”
傻柱和何雨水沒插話,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那些塵封的往事像溫水,一點點漫過心裡的硬疙瘩。
想起小時候易大媽確實沒少照拂,兩人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些。
又坐了一會兒,一大媽見他們臉色鬆動,知道再待下去反而不妥,便起身告辭。
“行了,不耽誤你們歇息了,我先回去了。”
傻柱起身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房屋轉角。
他這才轉身對何雨水說:“雨水,收拾一下,咱明天去保定,找何大清。”
一聽要去找自己爹,何雨水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哥,真的明天就去?”
“嗯,明天就去。”傻柱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他心裡清楚,易中海這事拖不得,與其等著一大媽再來求。
不如找何大清問個明白,徹底做個了斷。
畢竟是爹的錢和信,爹的態度才最關鍵。
何雨水高興得不行,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屋:“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傻柱重新坐回桌前,端起桌上的剩酒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在胃裡燒起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