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門口,小王正好碰見張嬸在和兩個大媽在那裡說話。
“張嬸,過年好啊。”
張嬸笑著應:“喲,是小王同志啊,快進來喝口水。”
“不了張嬸,我來問點事兒。”小王往院裡瞟了一眼。
“閻埠貴家.....是不是出啥事兒了?他剛才去局裡報案,說錢丟了。”
張嬸愣了愣,隨即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剛才就聽見他家屋裡翻得叮哐響,他媳婦還抹眼淚呢。
不過說起來也怪,昨兒老閻回來就沒咋出門,屋裡一直有人,錢咋會丟呢?”
小王又問了幾個早起的街坊,都說沒見著外人進院,也沒聽見閻家有啥異常動靜。
有個大爺還打趣:“老閻那錢比命都金貴,藏得比誰都嚴實,怕是自己藏迷糊了吧?”
小王在院裡轉了一圈,沒問出啥線索,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跟張嬸道了別,徑直往閆埠貴暫居的房間走,到了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屋裡傳來閻埠貴悶悶的聲音。
“閻同志,是我,公安局的小王。”
門很快開了,閻埠貴堵在門口,臉上還帶著沒消的焦躁。
小王往裡一瞧,三大媽和四個孩子都坐在屋裡,低著頭不說話,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說話聲。
他走進屋,拿著記錄著的小本子,開門見山問道:“閻同志,我剛才在院裡打聽了,你昨天從我們那裡回來以後,就沒怎麼出過門,對嗎?”
閻埠貴點點頭:“就出去上了趟廁所,其餘時候都在屋裡。”
“那我就有點不明白了,既然您沒怎麼出門,屋裡又一直有人,這錢是怎麼丟的呢?”小王看著他一臉不解的問道。
這話問得閻埠貴啞口無言。
是啊,他來回琢磨了一路,自己沒走遠,三大媽和孩子們也沒離開,錢藏在枕頭套裡,怎麼就憑空沒了?
總不能是家裡人監守自盜吧?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地搓著手。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就是早上一摸,沒了.....”
小王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繼續道:“你家的這情況我們先記下了。
不過依我看,你們不如再在屋裡仔細找找,或者好好想想,是不是昨兒藏錢的時候,順手放別的地方了?
有時候忙起來,記性是容易打岔。”
“不可能!”閻埠貴立馬急了,嗓門又提了起來。
“我清清楚楚記得藏在枕頭套裡!公安同志,我家的錢是真丟了!不信你們搜!現在就搜!”
他一邊說一邊往床那邊指,大有不搜出個結果不罷休的架勢。
小王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些:“閻同志,您別激動。
報案講究證據,您說錢丟了,總得有符合丟錢的情理吧?
你看啊,屋裡沒外人進來,家人也都在,錢總不能長翅膀飛了吧?”
這話像根針,戳得閻埠貴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個站得住腳的理由都沒有。
總不能說他家的錢是被鬼偷了吧?
三大媽在旁邊嘆了口氣,勸道:“他爸,要不咱再找找?說不定.....說不定真是你忘了。”
閻解成幾人也跟著點頭:“爸,我們幫你找!”
閻埠貴看著一家人期盼的眼神,又看看小王那平靜的目光,心裡的火氣慢慢洩了,只剩下滿心的憋屈。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半天沒吭聲。
小王見狀,站起身:“閆同志,你先消消氣,跟家裡人再找找。
真找不著,隨時去局裡找我們。年節下的,別因為這點事鬧得不痛快。”
說完,他又安撫了三大媽幾句,轉身出了屋。
屋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閻埠貴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的抬起頭:“找!接著找!挖地三尺也得找出來!我就不信了!”
一家人又開始在屋裡翻找起來,這次比剛才更仔細,連牆縫裡、煤堆裡都沒放過。
可太陽慢慢爬到了頭頂,那捲錢依舊杳無音信,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閻解娣餓得肚子咕咕叫,小聲說:“爸,要不先吃飯吧?吃完再找.....”
閻埠貴沒吭聲,只是望著空蕩蕩的枕頭套,眼神發直。
三大媽看在眼裡,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著,又酸又澀。
這年過得,怎麼就這麼難呢?
衚衕裡的拜年聲、歡笑聲時不時飄進來,襯得這西廂房裡的冷清,越發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對於閻家發生的事情,張明在早上離開四合院以後,就沒有再關注了。
反正他們在怎麼找也賴不到自己頭上。又沒有人見到自己從他們家拿錢了。
不過對於公安小王來四合院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對此,他只淡淡一笑。
閻埠貴總嚷嚷錢丟了,這回算是“得償所願”,真真切切嚐到丟錢的滋味了。
此時的張明,正坐在97號院的堂屋裡,陪著小姨孫曉萍一家說話。
桌上擺著洗好的蘋果和橘子,蜜餞果乾裝在碟子裡,五顏六色的,惹得葉紅那個小丫頭直瞅。
“小姨,一路過來冷不冷?”張明給孫曉萍遞過一杯熱茶。
孫曉萍笑著擺了擺手:“不冷不冷,我們騎車過來的。
再說正陽門離這兒也不算遠,蹬著車一會兒就到了,路上還暖和呢。”
葉凌天在一旁點頭附和:“可不是,這也沒多遠的距離,一會兒就到了。”
張明聽到他們這麼說,也是點了點頭。
確實,正陽門那邊離南鑼鼓巷這邊也沒多遠的距離,特別是騎著腳踏車,一會兒就到了。
葉凌天這時又接著開口:“對了,還得謝謝小明你前幾天送的年貨。
我和你小姨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正愁沒時間去置辦呢。”
張明擺了擺手:“小姨父,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我家也要買年貨,順手多帶一份,又不費事。”
葉凌天聽了,笑著點點頭,手卻往兜裡摸出了一沓錢,數出五十塊遞過來。
“小明,這錢你拿著,就當是我們買年貨的錢。你給我們買東西,總不能讓你白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