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副部長的話,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會議室裡的人明顯分成了以劉副部長和王副部長為首的兩個派系,他們紛紛支援自己這邊的領導。
支援劉副部長觀點的一方,以張主任為代表。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激動的說道:“王副部長,您這想法可不行啊!周有國身為科長,他的言論造成的負面影響豈是一句‘沒有嚴重後果’就能輕易帶過的?
工人們現在情緒如此激動,就是因為覺得他的行為沒有得到應有的嚴懲。如果不記大過,如何安撫工人的情緒?如何讓工人同志們滿意?”
李科長也隨聲附和:“沒錯!張主任說得在理。我們必須得讓全廠員工看到,對於犯了錯誤還敢威脅工人同志的人,我們絕不姑息遷就。只有這樣,才能讓工人同志看到我們的態度,平息此次事件。”
而站在王副部長這邊的趙主任則是搖了搖頭,說道:“劉副部長這邊的想法固然有道理,但我們也得從實際出發,周有國和張明爭吵也是為了廠裡的事情,雖然他的話說的有些過分,可他的出發點是為紡織廠好。所以,還是給與警告處分就行了。”
孫科長也點頭認同:“趙主任說得對。警告處分加撤職,既讓周有國受到了懲罰,也能安撫那些紡織廠的工人。”
會議室裡的這些人紛紛各抒己見,互不相讓,會議室裡的氣氛愈發緊張,而對周有國的最終的處罰決定,似乎也在這激烈的爭論中變得愈發難以抉擇。
輕工部的部長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認真傾聽著雙方的觀點,在心中權衡著利弊。
他心裡很清楚,這場關於周有國處罰決定的討論,背後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劉副部長這邊,大多是平日裡就和周顯民不是一個派系的人。
周顯民與周有國是父子,周有國又說出那些以身份欺壓工人階級同志的話。
這些人便想借著周有國這次的事情,試圖把他父親周顯民也牽扯進來,好打壓他們這一派系。
他們主張對周有國施以重罰,記大過處分和撤職缺一不可。
而王副部長這邊,成員多是被周顯民認識的人打過招呼,讓儘量幫助一下週有國。
所以在討論中,他們有意無意地為周有國開脫,覺得記大過處分過重,認為只需警告處分再撤職即可,目的就是想盡量減輕對周有國的處罰,避免牽連到周顯民。
部長也知道,這兩方的觀點都並非完全基於事件本身的公正判斷,而是夾雜了太多個人恩怨和利益糾葛。
但此刻,紡織廠工人們還在等著處理結果,他必須儘快做出一個既能安撫工人情緒,又能維護工廠內部穩定,同時不失公正的決定。
部長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待會議室裡稍稍安靜下來,他緩緩說道:“各位,我們今天坐在這裡討論對周有國的處罰,目的是解決問題,維護工廠的正常秩序和穩定發展,而不是藉此來滿足個人的某些目的。
我們必須要以事實為依據,以廠規廠紀為準繩。大家先冷靜下來,再仔細想想,怎樣的處罰才是最合適的。”
然而,部長心裡明白,要在這複雜的局勢中找到一個平衡點,絕非易事。
眾人聽了部長的話,雖表面上都安靜下來,但臉上或多或少仍帶著幾分堅持己見的執拗。
見到眾人都陷入了沉默,部長的秘書匆匆走到部長身邊,微微彎下腰,湊到部長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把剛才接線員的話說了一遍。
當部長聽到紡織廠的那些工人又再次聚集起來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他心裡清楚,周有國的事情早就調查清楚了。
周有國在公開場合大放厥詞,利用自己科長的身份已及家裡的關係欺壓別人,其行為已經是非常惡劣了。
若不是有人想要靠關係保下週有國,以他所犯的過錯,恐怕這時候都要進去吃牢飯了。
那些試圖保周有國的人,基本都是出於長輩之間的交情,而替他說話。
就是因為有些人的參與,使得原本簡單明瞭的處理,變得如此複雜棘手。
部長心中暗自嘆息,工廠本應是個公正公平、以規章制度行事的地方,如今卻因為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在處理違規事件時舉步維艱。
部長環視了一下在座的眾人,面色凝重的開口:“紡織廠那邊工人們現在就要結果,如果二十分鐘內再沒有一個說法,工人們在此鬧了起來,在座的所有人都將受到處罰。”
聽到部長這麼說,原本就氣氛緊張的會議室裡,瞬間瀰漫起一股更為壓抑的氣息。
劉副部長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他緊咬著牙關,心中對那些想保周有國的人愈發惱怒,暗暗想著若不是他們從中作梗,事情何至於發展到這般田地。
王副部長則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
他明白部長這話並非危言聳聽,一旦工人罷工或者事情鬧大了,這責任誰都擔不起。
他開始反思自己之前為了一些人情關係,從而力保周有國從輕處罰的想法,是不是值得。
趙科長則在心裡暗暗叫苦,原本想著在這場爭論中,為自己謀取些人情,沒想到如今局勢失控,自己也可能被牽連。
他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趕緊想個辦法補救,挽回局面。
部長看著眾人的表情,知道大家都意識到了事態的嚴峻。
他放緩了語氣,但依舊嚴肅的說:“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我們要儘快拿出一個能平息工人怒火的方案。
大家再重新思考一下,周有國的事情,到底該怎麼處理才能既公正合理,又能安撫住工人的情緒。”
短暫的沉默後,劉副部長助理率先打破了寂靜:“部長,我覺得還是要從工人們的訴求出發。
他們最在意的就是公平公正,對周有國的處罰必須讓大家覺得罪有應得。
我們可以在記過處分和撤職的基礎上,再加上一定的經濟處罰,這樣既能顯示出處罰的力度,又能讓工人們看到我們絕不姑息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