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多高,路多長,心有多大?
千江水,千江月,何處是家?
蝸牛有殼,螞蟻有窩,飛禽有巢,走獸有穴。那些流浪乞討的人們呀,他們多麼想找個殼,鑽個窩;尋個巢,覓個穴。而他們卻在風雨中漂泊。
這些沿街流浪乞討的人們,無家可歸,夜宿街頭,忍飢挨餓,整日在街頭巷尾求助乞討。那些西裝革履、濃妝豔抹、衣冠楚楚的人們有幾個會向他們伸出援助之手,他們風餐露宿,哪兒才是他們的家?
早春時節,涼風習習,校門口來了一位看上去很蒼老的人。她面部黢黑,和人的頭髮的顏色一樣,她的手和腳也汙黑汙黑的,她腳上的“鞋”,也實在稱不上是鞋了,整個腳後跟都露了出來,她的牙齒也只剩幾顆了,腰彎的很厲害,在她那看不太清的臉上,顯示出人生的艱辛。她顫抖的手中緊緊抓著一個破麻袋,一雙飢餓無神的眼睛盯著前面的小食攤。
我心裡一陣發酸,急忙去買了一個麵包,一瓶水,向她跑去……現在,我還清楚地記得她那時的一舉一動,她很欣喜,對我送給她的東西十分珍惜,小心而急忙地裝進她的大麻袋裡,道謝後就急匆匆地走了,據說,她還有一個沒有父母的聾啞孫女兒,她一定是給孫女兒送飯去了。
還有一件事,一直讓我有著酸楚的記憶。去年放假時,我和幾個同學去本市的一個著名超市四樓的“娛人港”玩,一直玩到中午,我們都餓了,就一起到一樓的一個大餐館吃午餐。我們各自要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這兒的飯菜真好吃,我們都撐得不輕,就靠在椅背上邊聊天邊休息。
不知甚麼時候,一個人闖入了我們的視線,他拄著雙柺,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從塑膠袋裡抓著東西吃(看不出是甚麼東西),看上去很不好吃。
他一直盯著飯店裡餐桌上的美食,流露著可望不可即的眼神。他眼睜睜地看著別人享受著美味,他只能站在旁邊咽口水,十分可憐的樣子。外面正下著鵝毛大雪,他衣衫襤褸,飢寒交迫。
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了,真想買碗熱騰騰的面端給他。我們摸摸口袋裡的錢,已經花光了,只好無奈地走開了。我們剛剛出門,一位漂亮的服務員小姐馬上過來就要收拾桌子。拄著雙柺的人,急匆匆地“拐”到桌子旁,地上發出雙柺搗地的“咚”、“咚”聲,他抓起桌上的碗,就喝我們剩在碗裡的幾根麵條和麵湯。
漂亮的服務員小姐馬上橫眉豎眼,對他怒斥到“出去”!
他拄著雙柺走了。我們目送著他漸漸消失在白莽莽的雪中,地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雙柺的“腳”印。雪,一直不停地下著,不知不覺中我已是滿頭雪花了,手也凍得冰涼冰涼的。我們又內疚又後悔沒能給他買一碗麵。
為了避雪,我們又回到了舒適溫暖的餐廳,這裡的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著飽嗝。“幾家歡樂幾家愁”,我們的心情沉甸甸的,上午的快樂全消失了,不久,我們就離開這裡了,冒著大雪回家了。在我們娛樂的時候,那些因殘疾而失去謀生能力的人、那些為生活所困的人在做甚麼呢?
留意一下我們的周圍,那些因天災人禍而陷入窘境的人,那些流落街頭乞討的人,他們多麼渴望有一碗麵,有一個棲身之處呀!
夜深了,天黑了。蝸牛鑽殼了,螞蟻進窩了,飛禽回巢了,走獸歸穴了,人開始做夢了……
伸出你的手吧,伸出我的手!用我們的手,用我們的心搭起一個個家,讓這個世界上處處是家。
天多高,路多長,心就多大;
天之涯,海之角,處處是家!
記得從前,我不曾擁有這樣的笑臉。那天的風掀動我的校服衣襬,落葉在車輪前打轉,像跳著枯黃的芭蕾。
拾起葉片時,脆弱的葉脈硌著掌心,我莫名想起前些天的考試失利。正要鬆手,掃帚聲沙啦啦響在身後。
“它們在沉睡呢。”環衛阿姨把枯葉輕輕聚攏在梧桐樹下,她的膠鞋踩碎幾片薄霜,“等春天給個訊號,就醒了。”
我望著她蹣跚的背影,腳邊的碎葉在金燦燦的陽光裡忽閃,彷彿抖落了一身金箔。
運動會上,我跪坐在塑膠跑道邊,淚水把號碼布洇出深藍的雲。好友小舟遞來擰開的水瓶:“你看我摔得多滑稽,活像撲稜翅膀的企鵝。”
她手舞足蹈地模仿著,我突然發現失敗的傷口也會結痂。
第二天的接力賽,當風灌進發痛的喉嚨,我聽見整個班級的吶喊如浪潮,推著我們衝向終點——雖然仍是最後一名,但掌聲像浸了蜜的陽光,甜甜地流淌在每個人眼裡。
那年的社會實踐課上,教官的哨聲刺破晨霧。
“這架子會碎嗎?”我的手心沁著汗,握住粗糙的麻繩。
三十雙眼睛在我背後匯聚成星河,不知誰悄悄扯住我衣角:“我們會抓緊的。”木質支架顫抖著移動時,我彷彿看見每個人的心跳透過繩索傳來,像無數螢火蟲在黑夜中彼此照亮。
校門口的梧桐依舊按時抖落秋裝。但現在的我明白,飄落的每片葉子都在等待新生,跌倒的每道傷痕終會閃爍勳章。我們都在看不見的春光裡,悄然長出更堅韌的模樣。
蟬鳴聲裡,我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綠蔭,指尖的筆桿微微發顫。做不完的練習題像會繁殖似的,總在筆記本堆裡冒出新的一本。陽光把窗框烙成金色的相框,定格著操場上跳躍的身影。
教室裡的吊扇轉得費力,我的目光落在課本邊角的漫畫塗鴉上。前桌的小雨又在傳紙條,她的馬尾掃過我的文具盒,帶起一陣梔子花香。
那些夾在課本里的秘密,像春天藏在雪層下的嫩芽,總能在課桌間悄悄生長。
書包側袋躺著疊成方塊的試卷,紅筆畫的波浪線像老師生氣時顫抖的嘴角。晚自習結束時,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經過小賣部時,冰櫃裡的汽水瓶正流著汗,玻璃珠在巷口滾成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