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村民的哭聲像破舊的風箱，在狹小的茅屋裡斷斷續續拉扯著，混著屋樑上落下的塵土，嗆得人鼻尖發酸。伏羲指尖的靈力如同春日融雪，緩緩淌過老人乾癟的血管，那劇烈顫抖的肩膀漸漸平復了些，只是喉嚨裡仍不時溢位壓抑的嗚咽。
他抬起佈滿淚痕和皺紋的臉，渾濁的眼球努力聚焦，像是在記憶的迷霧中艱難打撈。“模樣……” 老人喃喃著，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個頭比尋常水牛壯三倍不止，渾身黑得發亮，像是抹了層瀝青，連牛角都是烏沉沉的，尖上掛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糊的東西，看著就噁心。”
“叫聲也怪！” 他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恐，“不是牛該有的‘哞’聲，倒像是破鑼被硬生生撕裂，‘嗷嗚 ——’的，又粗又啞，每次叫完，天上的烏雲就壓得更低，那黑霧也飄得更快了！”
靈將眉頭緊鎖，銀甲上的冷光似乎更盛了些。“如此說來，這水牛精已非普通精怪，怕是沾染了極重的穢氣，才會形態異變，叫聲詭異。” 他腰間的斬妖刀又燙了幾分，靈獸紋飾彷彿活了過來，微微蠕動著，像是在呼應主人的判斷。
伏羲點點頭，繼續追問：“那它有沒有甚麼特別的舉動？比如只在特定時間出現，或者對村裡的甚麼東西格外感興趣？”
老人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半晌，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時間…… 好像都是在三更天左右，天最黑的時候。至於感興趣的東西……” 他頓了頓，突然睜開眼，“糧倉！它每次來，好像都朝著糧倉的方向去！我孫兒他們守糧倉，就是怕它糟蹋糧食，可誰知道……”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又哽咽起來，淚水再次湧出眼眶。
“糧倉？” 伏羲若有所思，“村裡的糧倉裡除了糧食，還有別的東西嗎？”
“別的東西？” 老人搖搖頭，“就是普通的稻穀、玉米，還有去年剩下的幾袋麥種，沒別的了。”
靈將插話道：“會不會是糧倉底下藏著甚麼？或者這糧食有問題？”
老人愣了愣，隨即擺手：“不可能！糧倉是十幾年前蓋的，底下都是夯實的黃土，哪能藏東西？糧食也是我們自己種的，收割、晾曬都是親手做的，沒問題啊！”
伏羲站起身，目光望向茅屋窗外，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看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樹，看到遠處的糧倉。“此事蹊蹺，這水牛精的目標若是糧倉，為何不直接糟蹋糧食，反而要釋放黑霧害人？” 他轉頭看向靈將，“靈將，你隨我去糧倉看看，或許能發現些線索。”
靈將拱手道：“是，伏羲大人！”
兩人正要動身，老人突然抓住伏羲的衣袖，語氣急切：“大人，你們一定要小心啊！那水牛精厲害得很，村裡的後生們拿著鋤頭、扁擔去攔它，都被黑霧燻得渾身發軟，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伏羲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溫和地說：“老人家放心，我們自有應對之法。你好好休息，等我們查明真相，定會為村裡除了這禍害，為你孫兒和其他鄉親報仇。”
老人含淚點頭，鬆開了手。
走出茅屋，外面的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下幾縷慘淡的紅光，將村莊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村裡靜得出奇，聽不到雞犬之聲，也看不到炊煙裊裊，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嗚咽，從某個緊閉的屋門後飄出，讓人心裡發沉。
靈將環顧四周，沉聲道：“這村子的陽氣如此稀薄，怕是被那黑霧侵蝕得太久了。”
伏羲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破敗的房屋，眉頭微蹙：“村民們長期受濁氣侵擾，身體和魂魄都已受損，若不盡快除去水牛精，恐怕還會有人遇害。”
兩人快步走向村西的糧倉。糧倉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土坯房，牆壁上佈滿了裂縫，屋頂的茅草有些已經脫落，看起來十分簡陋。糧倉周圍散落著幾根斷裂的鋤頭和扁擔，地上還有一些黑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黑霧殘留的痕跡。
靈將拔出斬妖刀，刀刃上閃過一道寒光，他警惕地圍著糧倉轉了一圈，沉聲道：“伏羲大人，這糧倉周圍有很強的穢氣殘留，與村民所說的黑霧氣息一致。”
伏羲走到糧倉門口，推了推房門，房門 “吱呀” 一聲開了。一股混雜著黴味和濁氣的氣息撲面而來，靈將下意識地揮刀斬斷，那些氣息便消散了不少。
糧倉裡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稻穀和玉米，有些已經發黑變質。牆角堆放著幾袋麥種，袋子也破了口，麥種撒了一地。
伏羲彎腰撿起一粒發黑的稻穀，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糧食裡果然沾染了穢氣，難怪那水牛精會盯著糧倉。”
靈將不解：“可這穢氣為何會出現在糧食裡？難道是有人故意為之？”
伏羲搖搖頭：“未必。這穢氣與雲夢澤靈脈中的汙穢同源，或許是這糧倉的位置恰好與雲夢澤的某個穢氣節點相通，才讓糧食沾染了穢氣，而那水牛精正是被這穢氣吸引而來。”
他走到糧倉中央，蹲下身，指尖輕輕敲擊地面。地面傳來沉悶的響聲，不像是夯實的黃土，反而有些中空。
“這裡不對勁。” 伏羲眼神一凝，指尖凝聚起一道靈力，朝著地面擊去。
“轟隆” 一聲，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郁的穢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臭味，像是燒紅的石頭扔進水裡後散發的嗆人氣息，與老年村民描述的一模一樣。
靈將立刻揮刀，一道銀白色的刀氣斬向穢氣，將穢氣擋了回去。“好強的穢氣！” 他臉色凝重，“這底下果然有問題！”
伏羲站起身，看著地面的縫隙，沉聲道：“看來這糧倉底下並非普通的黃土，而是隱藏著一條通往雲夢澤穢氣源頭的通道。那水牛精應該就是透過這條通道來到村裡，吸食糧食中的穢氣，同時釋放黑霧害人。”
“那我們現在就下去探查？” 靈將握緊斬妖刀，隨時準備行動。
伏羲點點頭：“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穢氣的源頭，切斷通道，否則這村子遲早會被黑霧徹底吞噬。”
他彎腰，靈力匯聚於掌心，朝著地面的縫隙用力一推，“咔嚓” 一聲，地面裂開一個更大的洞口，足以容納一人透過。洞口下方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只能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斷的穢氣往上湧。
靈將率先跳了下去，斬妖刀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銀光，照亮了周圍的環境。這是一條狹窄的地道，牆壁溼滑，佈滿了青苔，散發著黴爛的氣息。
伏羲緊隨其後，指尖凝聚起一團靈力，如同燈籠般懸浮在身前，照亮了前方的路。“這地道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觀察著牆壁上的鑿痕，緩緩說道。
靈將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說道：“難道是有人故意挖掘了這條通道，將雲夢澤的穢氣引到這裡？”
“有這個可能。” 伏羲沉吟道，“只是不知此人為何要這麼做，是為了修煉邪術，還是另有圖謀？”
兩人沿著地道往前走，地道越來越深，穢氣也越來越濃郁。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同時傳來 “嘩啦啦” 的水流聲。
靈將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伏羲大人，前面好像有動靜。”
伏羲點點頭，示意他小心。兩人放慢腳步，朝著光亮處悄悄走去。
走出地道，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吃了一驚。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個黑沉沉的水潭，水潭裡的水泛著詭異的墨綠色，不斷冒著氣泡，穢氣正是從水潭中散發出來的。水潭旁邊，一頭巨大的水牛正低頭喝著潭水，它渾身漆黑，牛角鋒利，正是村民所說的水牛精！
水牛精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猛地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伏羲和靈將，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嚎叫，聲音震得整個溶洞都在顫抖。
靈將立刻揮刀上前，斬妖刀帶著凌厲的氣勢，朝著水牛精劈去。“孽畜，受死！”
水牛精不甘示弱，低下頭，用鋒利的牛角朝著靈將頂去。“嘭” 的一聲，刀與牛角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靈將被震得後退了幾步，而水牛精也晃了晃腦袋，顯然也不好受。
伏羲站在一旁，沒有貿然動手，而是仔細觀察著水牛精和水潭。他發現，水牛精的身上纏繞著一股黑色的霧氣，正是村民所說的黑霧，而這黑霧的源頭，正是水潭中的墨綠色潭水。
“這潭水是穢氣的根源，必須先毀掉水潭，否則這水牛精的穢氣會源源不斷，難以徹底消滅。” 伏羲對靈將喊道。
靈將聞言，點點頭，隨即改變策略，不再與水牛精硬拼，而是朝著水潭的方向攻去。水牛精見狀，立刻放棄靈將，轉身朝著靈將撞去，想要阻止他。
“想攔我？” 靈將冷哼一聲，斬妖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刀氣將水牛精逼退幾步。他趁機跳到水潭邊，揮刀朝著水潭砍去，一道銀白色的刀氣落入潭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然而，刀氣落入潭中後，只是泛起一陣漣漪，便消失不見了，水潭絲毫未損。
“這潭水有詭異！” 靈將皺眉道。
水牛精趁機發起攻擊，巨大的身軀朝著靈將撞來，靈將躲閃不及，被撞中肩膀，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
“靈將！” 伏羲驚呼一聲，立刻衝上前，擋在靈將身前，指尖凝聚起一道強大的靈力，朝著水牛精擊去。
靈力擊中水牛精的胸口，水牛精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後退了幾步，身上的黑霧淡了幾分。
伏羲扶起靈將，關切地問：“你怎麼樣？”
靈將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搖搖頭：“無妨，只是受了點輕傷。這水牛精的實力遠超我的預料，而且這水潭能不斷為它提供穢氣，久戰不利。”
伏羲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水潭。他發現，水潭中央的位置，似乎有一個黑色的漩渦，穢氣正是從漩渦中源源不斷地湧出。“那漩渦應該是連線雲夢澤穢氣源頭的關鍵，只要毀掉漩渦，水潭的穢氣就會停止湧出，到時候再對付水牛精就容易多了。”
“可這漩渦被潭水保護著，普通的攻擊根本無法觸及。” 靈將說道。
伏羲沉吟片刻，道：“我有一法，或許能破開潭水，毀掉漩渦。靈將，你幫我牽制住水牛精，我來施展法術。”
“好！” 靈將立刻站起身，握緊斬妖刀，再次朝著水牛精衝去。他知道，這是一場硬仗，稍有不慎，兩人都可能葬身於此，但為了村裡的鄉親，為了消除這股穢氣，他們別無選擇。
水牛精見靈將再次衝來，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嚎叫著迎了上去。一人一妖再次激戰起來，刀光劍影，黑霧瀰漫，整個溶洞都回蕩著激烈的碰撞聲和嘶吼聲。
伏羲站在一旁，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他身上的靈力越來越濃郁，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顫抖。片刻後，他睜開眼睛，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朝著水潭中央的漩渦飛去。
光柱穿過潭水，直接擊中了漩渦。“轟隆” 一聲巨響，漩渦瞬間崩塌，水潭中的墨綠色潭水開始劇烈翻滾，穢氣也變得紊亂起來。
水牛精感受到穢氣的變化，發出一聲驚恐的嚎叫，身上的黑霧迅速消散，實力也明顯下降了不少。它想要逃離溶洞，卻被靈將死死纏住。
“孽畜，哪裡逃！” 靈將大喝一聲，斬妖刀再次發力，一道凌厲的刀氣朝著水牛精的脖頸砍去。
水牛精躲閃不及，被刀氣砍中，脖頸處鮮血噴湧而出。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解決了水牛精，伏羲和靈將都鬆了一口氣。靈將走到水潭邊，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潭水，以及不再湧出的穢氣，說道：“終於解決了。”
伏羲點點頭，卻沒有放鬆警惕：“這漩渦雖然被毀掉了，但我們還不知道是誰挖掘了這條地道，將雲夢澤的穢氣引到這裡。此事恐怕還沒有結束。”
他走到水牛精的屍體旁，仔細觀察著。水牛精的屍體正在慢慢腐爛，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伏羲發現，水牛精的眉心處，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像是一個詭異的符號。
“這印記……” 伏羲皺起眉頭，“像是某種邪術的標記，看來這水牛精是被人操控的。”
靈將湊過來一看，道：“如此說來，背後還有黑手？”
“嗯。” 伏羲沉聲道，“這操控水牛精的人，必定與雲夢澤的穢氣有關，而且其目的絕不簡單。我們必須儘快查明此人的身份，阻止他的陰謀，否則還會有更多的人受害。”
兩人走出地下溶洞，回到地面。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月亮躲在烏雲後面，整個村莊一片漆黑。
他們回到老年村民的茅屋，告知他水牛精已被消滅的訊息。老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兩人連連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為我們報仇！多謝大人救了全村人！”
伏羲扶起老人，說道：“老人家不必多禮，為民除害是我們的本分。只是此事背後還有隱情，我們還需進一步調查。”
老人點點頭，道：“大人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村裡的人都會全力配合！”
接下來的幾天，伏羲和靈將在村裡展開了調查。他們詢問了村裡的其他村民，檢視了村裡的各個角落，希望能找到關於那個操控水牛精的人的線索。
然而，調查進展並不順利。村裡的村民除了知道水牛精害人之外，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村裡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或物。
這天，伏羲和靈將再次來到糧倉，檢視那個地下溶洞的入口。他們發現，溶洞入口的周圍，有一些奇怪的腳印，不像是人的腳印，也不像是水牛精的腳印，反而像是某種爬行生物的腳印。
“這腳印……” 靈將皺眉道，“難道還有其他的精怪？”
伏羲仔細觀察著腳印，沉聲道：“這腳印上沾染著淡淡的穢氣，與水潭中的穢氣同源。看來，那個操控水牛精的人，很可能是透過這些腳印留下的痕跡，來到這裡挖掘地道的。”
他順著腳印的方向望去，腳印一直延伸到村外的一片山林中。“我們順著腳印去看看，或許能找到線索。”
兩人立刻順著腳印，朝著村外的山林走去。山林裡樹木茂密，光線昏暗，瘴氣瀰漫，十分危險。但伏羲和靈將毫不畏懼，他們小心翼翼地前進著，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腳印突然消失了。腳印消失的地方，是一片空曠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座破敗的祭壇，祭壇上佈滿了灰塵和雜草，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
伏羲和靈將走到祭壇前，仔細觀察著。祭壇是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的，上面刻著一些詭異的符號，與水牛精眉心處的印記有些相似。
“這祭壇……” 靈將說道，“像是用來舉行某種邪術儀式的地方。”
伏羲點點頭，目光落在祭壇中央的一塊黑色石頭上。那塊石頭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的穢氣，上面也刻著一個與水牛精眉心處一模一樣的符號。
“看來，這裡就是那個操控水牛精的人舉行儀式，操控水牛精的地方。” 伏羲沉聲道，“這塊石頭，應該就是邪術的核心。”
他伸手想要觸控那塊黑色石頭，就在這時，石頭突然發出一陣黑色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石頭中傳來，想要將伏羲吸過去。
“小心！” 靈將立刻拉住伏羲，將他往後拽了一把。
伏羲站穩身形，看著那塊黑色石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好強的邪力！這石頭恐怕已經被穢氣侵蝕了很久，成為了邪術的媒介。”
就在這時，山谷周圍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笑聲尖銳刺耳，讓人毛骨悚然。“伏羲大人，靈將大人，沒想到你們竟然能找到這裡，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個黑影從山谷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面具，看不清容貌。他的身上散發著濃郁的穢氣，與水潭中的穢氣一模一樣。
“你是誰？為何要操控水牛精，殘害村民？” 伏羲冷聲問道。
黑影冷笑一聲：“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雲夢澤的穢氣即將復甦，整個世間都將被黑暗籠罩，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士，也終將被穢氣吞噬！”
靈將握緊斬妖刀，怒聲道：“休要胡說八道！你這妖邪，為了一己私慾，殘害無辜，今日我們定要將你繩之以法！”
黑影聞言，發出一陣更加刺耳的狂笑，那笑聲彷彿帶著無形的衝擊波，讓山谷中的碎石都簌簌滾落。“繩之以法？就憑你們兩個？”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濃稠如墨的穢氣，那穢氣在他手中翻滾蠕動，隱約化作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這雲夢澤的穢氣，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黑暗力量，豈是你們這些沐浴天光的傢伙能抵擋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掌心的穢氣擲向水潭。那團穢氣落入潭中，瞬間激起丈高的黑水，水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如同一張巨大的邪術陣圖。原本還算平靜的水潭突然沸騰起來，無數漆黑的觸手從潭底竄出，朝著伏羲和靈將纏繞而去，觸手上還滴落著腐蝕性極強的黑水，落在地上便冒出陣陣白煙。
“小心這些觸手！” 靈將反應極快，揮起斬妖刀，一道銀白色的刀氣破空而出，將迎面而來的幾條觸手斬斷。斬斷的觸手落在地上，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很快便滲入泥土之中，而潭底又源源不斷地湧出更多觸手，彷彿無窮無盡。
伏羲眉頭緊鎖，左手掐訣，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此乃穢氣所化的邪物，尋常攻擊難以根除，需以正陽之力淨化。” 他抬手一揮，金光化作數道金色符文，朝著那些觸手飛去。符文落在觸手上，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那些邪異的觸手在金光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消融，化作縷縷黑煙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