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鬼影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兜帽下的陰影深邃如淵,兩點幽紅的光芒如同九幽最深處永不熄滅的鬼火,冰冷地、毫無感情地注視著腳下這如同蛆蟲般扭曲乞憐的秦玄。
一股遠比孟婆更加凝練、令黑白無常都要魂體僵直的幽冥帝威,似有似無地瀰漫開來,雖未徹底爆發。
卻已讓秦玄瞬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連靈魂都要凍結,嗚咽著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一個冰冷、淡漠、彷彿從萬載玄冰深處透出,不帶有絲毫人間情緒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秦玄瀕臨崩潰的神魂上:
“吾名……”
“閻羅。”
“幽冥宮,十殿閻羅之一。”
“與你所知的那位孟婆,平起平坐。”
秦玄聞言。
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但緊接著,一種絕處逢生的、扭曲的狂喜如同毒草般從恐懼的縫隙中瘋長出來!
幽冥宮閻羅帝君!
這是遠比孟婆、黑白無常更加恐怖、更接近幽冥宮權力核心與力量巔峰的傳說存在!
自己竟然在如此絕境中,遇到了這樣的人物?
這是……這是上天給他最後的翻盤機會嗎?!
閻羅帝君那兩點幽紅的眸光,在秦玄卑微乞憐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冰冷的神念早已將這副殘軀裡外探查透徹。
氣運潰散如風中殘燭,根基盡毀似碎瓦頹垣,魔功反噬深入骨髓,心性更是扭曲如毒藤。確實是個廢人了。
但……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秦玄心口。
在那裡,微弱到近乎熄滅的深處,仍有一絲獨特的本源氣息在掙扎。
那是此界“前天命之子”最後的印記,與此方天地某些最根本的規則,曾有過千絲萬縷的聯絡。
徹底毀掉,未免可惜。這最後一點殘渣,或可廢物利用。
“想報仇?想奪回一切?”
閻羅帝君的聲音從兜帽下的陰影裡傳來,如同兩塊寒冰摩擦,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句話卻讓秦玄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渾濁絕望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病態的光彩,彷彿溺水者看到了並非救命的浮木,而是能將仇敵一同拖入深淵的毒刺。
“是!是!前輩!求您!只要您能幫我,我願付出一切!靈魂、血肉、生生世世……甚麼都行!”
他瘋狂地以頭搶地,額上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只渴求著那一絲可能的復仇力量。
“一切?”
閻羅帝君的兜帽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那像是一個無聲的、譏誚的冷笑。
不再多言,他枯瘦如鬼爪的右手驟然自黑袍下探出,五指對著秦玄,虛虛一握!
“呃啊啊啊——!!!”
秦玄的慘叫瞬間撕裂了死寂。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骨髓、乃至每一絲生命元氣,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瘋狂倒抽!
尤其是心口那一點本源,更是被殘忍地、緩慢地剝離,如同活生生扯出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痛苦遠超斷臂剜心,是存在根基被暴力撬動的湮滅之痛。
他眼球暴凸,全身經脈賁張扭曲如蚯蚓,身體劇烈抽搐蜷縮,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不斷沉浮,卻偏偏無法昏厥。
閻羅帝君漠然注視著掌心。
一滴詭異無比的血珠正在凝聚,暗紅底色中纏繞著破碎的金芒與濃郁的黑紅怨氣,正是秦玄最後的氣運與無盡恨意的結晶。
以此界“天命棄子”的怨恨精血為引,或可感應到那些散落、隱匿、甚至被封印的“神器”氣息……
尤其是與人族氣運牽連最深的那幾件……倒是一枚不錯的探路石子。
同樣。
倒是可以在未來,搶奪姜天辰手中的十大神器!
……
……